但他没动。
熊魄动了。
白银鬼将的“岩石铁壁”在女人脚下两米处拔地而起,灰白色的岩石屏障精准插在她和传送波纹的落点之间。空间波纹撞上岩壁,歪了。传送坐标偏移,符文过载,指环上的微型符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失败了。
女人的脸彻底变了。
两百名阴兵从她左右两侧合围上来,长戈对准她的灵魂护盾。不急。不攻。就围着。
像猎犬围住了兔子。
整个过程,四十七秒。
楚江数着。
祭坛右侧,王恪。
C阶灵力维护教官。非战斗型。楚江的推演里,他分配到的待遇是两名普通阴兵。
实际情况比推演更简单。
阴兵还没走到跟前,王恪已经瘫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黑色岩板,浑身抖得像筛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八千名阴兵在他周围列阵,幽蓝色的长戈在暗红色光线中交织成一片冰冷的丛林。
王恪抬起头,看到了最近那名阴兵的脸。
半透明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燃着蓝色的微光。
王恪把头埋回地上,不抖了。
晕了。
楚江没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两百名阴兵围着她,长戈尖端距离她的灵魂护盾不到三十厘米。护盾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是被攻击的,是阴冥领域的持续压制导致死气流失。
女人的呼吸很重。A阶巅峰的全力维持,在酆都大帝的位格面前,也就是多撑几十秒的区别。
她盯着楚江。
“你不可能拥有这个位格。”
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祂已经死了。”
楚江听到了。
表情没变。
死了。
这三个字在他识海里转了一圈,被归档到“待验证信息”的目录下。
他没回话。走过去,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目光扫过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裂了一半的黑色指环。
指环内侧,那个和父亲玉佩同源的微型符文还在,但光芒已经灭了。
楚江收回目光,继续走。
祭坛。
暗红色光柱在阴冥领域的全覆盖下已经开始不稳定,频率从刚才的稳定脉动变成了忽快忽慢的抽搐。六根导管里的死气流速在下降,但还没停。
管子里的激活指令还在。
楚江在祭坛前站定。转身。
门口的方向。
沈清衣站在门槛外面。
冰蓝色的剑鞘背在身后,绷带拆干净的右手握着剑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她全程站在门外。
九十秒。一秒没多,一秒没少。
楚江看着她。
“轮到你了。”
沈清衣没说话。提剑,跨过门槛。
剑尖拖在黑色岩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冰蓝色的痕迹沿着她的步伐,一路延伸——从门口到祭坛核心,一条笔直的、薄如蝉翼的冰线。
冰线经过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被无声抹去。
不是冻结。
是遗忘。
她走了三步。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祭坛。
比祭坛更深的地方。
那扇刻满幽蓝符文的石门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带着愤怒。
楚江衣服底下,玉佩的猩红倒计时跳了两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