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烈火杏娇疏的枝叶晃了晃:“那只大白熊把咱们的仙草啃了一大片,你们就没人管?”
八角玄冰草侧过枝叶看了她一眼:“你在,你怎么不管?”
烈火杏娇疏哼了一声:“我那不是……懒得跟一头熊计较。再说了,它也没动咱俩。”
八角玄冰草没接话。
烈火杏娇疏又沉默了一会儿,枝叶轻轻摇了摇:“幽幽就这么走了。”
“嗯。”
“你说,她以后还回不回来?”
八角玄冰草顿了顿:“不知道。”
烈火杏娇疏没有再问。她站在泉边,火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那个人的魂技,倒是有点意思。能把幽幽的能力用成这样,也不算辱没了她。”
“你刚才怎么不说?”八角玄冰草问。
“说什么?”烈火杏娇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当着那个白衣女人的面?我可不想找不自在。”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再说了,我凭什么让他知道我认可他?”
八角玄冰草没有接话。
烈火杏娇疏又哼了一声,枝叶重新舒展开来,没有再说话。
谷底的风停了。只有阴阳双泉还在翻涌,冰白与火红交织在一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离开落日森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雪帝带着雪凌云和小白一路向北。
她的速度依旧不快不慢,刚好让雪凌云能稳住身形,不至于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小白趴在雪帝的魂力托举中,肚子圆滚滚的,四肢耷拉着,像一张被吹鼓的白色地毯,偶尔打个嗝,喷出一股仙草的清气。
雪凌云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精神之海,感知着幽幽的状态。
幽幽的灵魂本源蜷缩在那里——一朵小小的、莹白的兰花,花瓣微微合拢,像是在沉睡。
她的气息比刚苏醒时稳了一些,但还很虚弱。
冰帝的意识安静地待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她。
精神之海里的两股意识各居一隅,互不干扰。
雪凌云没有叫醒幽幽,也没有找冰帝说话。
他只是在感知,感知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下方掠过的景色。
针叶林在脚下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树冠在风中起伏,像波浪。
越往北,树木越稀疏,针叶林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苔原,苔原变成了雪原。
雪原上偶尔有几只耐寒的魂兽跑过,感知到雪帝的气息,头也不回地钻进雪洞里。
小白又打了个嗝。
“你吃了多少?”雪凌云头也没回。
“不多。”小白的声音闷闷的,肚子圆得让它说话都费劲,“也就……尝了尝。”
雪帝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了不知多久,冰宫的轮廓在视野中出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极北的夜空中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像有人用笔画上去的。
寒气屏障自动向两侧滑开,雪帝率先走进去。
小白跟在后头,一进门就趴回门口的老位置,大脑袋搁在前爪上,深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微微翘着,虽然藏在毛里看不见,但那个弧度骗不了人。
“回来了。”小白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雪凌云独自走进修炼室,在冰台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里,幽幽的灵魂本源蜷缩在角落。
那朵莹白的兰花,花瓣比刚苏醒时张开了一些,不再是紧紧合拢的状态。
冰帝的意识安静地待在不远处,感知到他进来,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雪凌云没有管冰帝,将注意力放在幽幽身上。
“感觉怎么样?”
幽幽的花瓣颤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不少:“好了一些。”
沉默了一瞬,她又说:“我想……出来看看。”
“出来”指的是从精神之海出来,到外面的世界。
雪凌云没有犹豫,引导她的灵体从精神之海中脱离。
粉紫色的光点在他面前汇聚。
它们在空中盘旋、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兰花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