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冰帝没有出声。幽幽也没有说话。修炼室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放弃。
第三次尝试，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尝试，他都能感知到能量的“脾气”。它不喜欢被压缩得太紧，会从缝隙里钻出去；它不喜欢被拉得太长，会在中间断裂；它不喜欢形状太复杂，会自己缩成一团。
他开始调整策略。
不追求完美的形状，先追求稳定的轮廓。能量不需要有五官、有手指、有细节，只需要有“人形”的轮廓就够了。头、躯干、四肢——五个部分，用能量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体。
他将能量球分成五份。
最大的一份用来做躯干，四份小的用来做四肢。精神力细丝将五份能量连接在一起，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躯干先成型。椭球形，没有细节，只是一个粗粝的轮廓。然后是四肢。手臂和腿都是一条条粗壮的柱状能量，没有关节，没有手指脚趾，只是一个大概的形状。
人形轮廓悬浮在他面前，泛着暗沉的光。
它的体型和雪凌云一模一样，但没有五官，没有指甲，没有头发，只是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暗银色光芒的能量体。四肢僵硬地垂着，像一个人形的木偶。
他尝试控制它抬手。
精神力从意识中涌出，沿着暗魔核心的能量通道，流向人形轮廓的右臂。能量体没有肌肉，没有骨骼，没有神经，全靠精神力的牵引来驱动。
右臂抬了起来。
动作生硬，像牵线木偶，但它抬起来了。
雪凌云没有停。他继续控制右臂做更多的动作——伸直、弯曲、握拳、松开。动作依然生硬，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流畅一些。
他又尝试控制左臂。两只手臂同时动，难度成倍增加。右臂抬起来的时候，左臂会不自觉地跟着抬；左臂握拳的时候，右臂会不自觉地跟着握。精神力需要在两条通道之间快速切换，稍有不慎就会混乱。
他试了十几次，才勉强让两只手臂做出不同的动作。
然后是腿。
人形轮廓的双腿原本只是两条柱状能量，没有关节。他需要先给腿“分节”——大腿、小腿、脚掌。精神力细丝在能量体中切割出关节的位置，将一整条柱状能量分成三截。
大腿动了。小腿跟着大腿动。脚掌垂着，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的脚。
他继续调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修炼室里的光线从冰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冰蓝色——外面的天亮了，又暗了，又亮了。小白偶尔探头进来，看见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又缩回去了。
雪帝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幽幽的灵体悬浮在修炼室角落，安静地看着。她帮不上忙，但也没有离开。
冰帝全程没有说话。她的意识安静地待在精神之海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雪凌云的额头上汗珠密布，背心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暗魔核心的能量也在持续输出，但他没有停。
人形轮廓在他面前越来越稳定。
从最初只能维持几息，到能维持十几息，到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手臂的动作从僵硬变得流畅，腿的动作从笨拙变得协调。它站在那里，不再像一个人形木偶，而像一个真正的、站着的、随时可以行动的能量体。
雪凌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它的轮廓和体型与自己一模一样。
分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凝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