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了。”林寒拿笔记上。
阿福蹲在墙边摆弄新做的滚石模型，其实是两个旧药罐装沙子，挂在矮坡上，用细绳控着。“这边坡度够，人一踩，石头就往下滚。撞不死，吓个半残没问题。”
林寒走过去看了看，“绳子太粗，容易被发现。换成麻线，涂黑。”
“哦对！”阿福立刻拆了重做。
天快黑时，整个医馆已经变了样。表面看还是老样子，门开着，招牌挂着，药柜摆着。可只有他们知道，哪块砖踩不得，哪扇门推不得，哪条路走不得。
林寒挨个检查了一遍。前门双杆触发正常，捕网升降顺畅；后院绊索紧绷，响铃灵敏；药房窗台下埋了毒粉筒，一旦破窗即发；屋顶三个泥罐也都装满，引信干燥。
陈百草拄拐巡视一圈，最后站在院子里点头。“现在像个家了。”
“本来就是家。”林寒说。
“以前是治病的地方。”陈百草看着他，“现在是战场。”
“那就当战场守。”林寒把最后一卷绳子收进箱子里，“我不求赢，只求让他们每次来都心疼。”
阿福坐在门槛上啃饼，“明天他们要是来了，我就躲在柴房按机关。听着‘啪’一声网落，‘叮’一声铃响，‘噗’一下冒烟——哎哟，想想就痛快！”
林寒看他一眼，“别笑太早。真来了你得稳住，别自己先拉错绳子。”
“不可能！”阿福挺胸，“我设计的我最熟！”
话音未落，“啪”一声巨响，前门网兜突然掉了下来，正好罩住一只窜过的野猫。猫尖叫着乱撞，撞翻药筐，撒了一地甘草。
三人愣住。
阿福慢慢缩脖子，“……可能刚才调试的时候没绑牢。”
林寒没说话，走过去把网拉开。猫蹿墙跑了。
他回头看着阿福，“明天正式启用之前，所有人再演练一遍。”
“是。”阿福低头。
陈百草咳了两声，“今晚我值第一班。你们年轻人睡足了，明早接着改。”
“不用。”林寒摇头，“我来守。你们都累了。”
“那你呢？”陈百草问。
“我不困。”林寒站在院中，抬头看天，“我在等他们来。”
阿福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进屋睡觉。陈百草临走前留下一张纸，上面画了三个时间段：戌时、子时、寅时，写着“重点巡查”。
林寒把纸贴在墙上。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前厅角落，手里握着一根拉绳，另一端连着后院铃索。窗外天色全黑，街上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寒坐直了。
脚步停在门口。
一片叶子被风吹进门缝。
他没动。
几息之后，脚步声又响起，远去了。
林寒缓缓吐出一口气，手里的绳子仍没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痕。
忽然，后院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