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沉吟。
不过那位以鱼钩击退仙人的前辈，倒不出所料。
李重清捋须点头：
“天人达长生之境，本就凤毛麟角。”
“大汉地界，能有此等手段者，多半是那位笑三笑前辈了。”
“只是，太平道不过一时之兴，何以惹得仙人亲自下界诛杀？”
王重阳仍有不解。
李重清也在琢磨此事。
太平道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浅薄，难成气候。
即便有张角这尊陆地神仙，也不该惊动仙界才对。
忽然，他想起一事。
张角一直鼓吹要建立地上道国。
千年以来，道脉无数。
强如龙虎山也只谋国师之位，武当更是超然物外，从未有哪家道统痴心妄想要立国称制。
张角此举，本就反常。
“问题或许就出在这地上道国上。”
李重清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与王重阳一同推敲。
两人越讨论越觉得此事蹊跷，其中必有隐秘。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讨论的中心人物，会在半个月后，亲自找上门来。
重阳宫。
当马钰引着一位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黄袍道人进来时，李重清着实愣了一下。
张角。
这位本该生死不明的太平教祖，竟出现在了全真教。
“久闻重清真人风采，今日得见，更胜闻名。”
张角拱手，声音虽弱，气度犹在。
简单寒暄后，他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也将仙人下界的缘由和盘托出。
果然与地上道国有关，但内情远比李重清想象的复杂。
据张角所说，他早年机缘巧合，得了部分上古神脉传承。
遂古之初，神与道同。
天地初开，诸神诞生，建立神庭，执掌自然伟力，维护天地秩序。
这便是上古神脉。
然而上古一场大劫，诸神黄昏，神庭崩毁，
神灵陨落殆尽，连记载都寥寥无几，成为万古之谜。
张角所得传承中，却揭示了部分真相：
神族陨落，与人族有关。
同为智慧生灵，神族长生久视，执掌造化，人族却寿不过百。
于是人族先贤效神、学神、观神，逐渐创出修行之法。
待力量足够，便向神族发起挑战，欲取而代之，夺取长生之秘。
漫长征战，人族强者死伤无数，神族也终至末日。
获胜的人族顶尖强者，为掩盖这段历史，联手抹去神族大部分痕迹，并在神庭旧址上，建立了仙界。
仙界立于神庭废墟之上，汲取的仍是这片天地的本源。
张角声音低沉，对人间而言，仙界如附骨之疽，有害无益。
他之所以要建地上道国，是因传承中提及，上古曾有一道门圣地太乙教；
亦得神脉传承，曾凝聚人间气运，掀起革天之战，
竟将仙界轰出一个窟窿，导致天门崩裂，仙人坠凡。
如今东西两座固定天门，位于昆仑与东海，乃是上古天门残留。
王仙芝镇守武帝城，便是为了镇压东海天门。
张角道，而帝释天召唤出的移动天门，则是崩碎后的碎片所化。
乙教最终被仙界大能抹去，痕迹全无。
我所承的，正是太乙教当年所得的那部分神脉遗泽。
张角看向李重清，目光灼灼。
“重清真人一剑关天，宣告大宋无仙，气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