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虽烈,易上头,不如茶性平和。”
“况且,茶有茶的滋味,酒有酒的妙处”
“何必强分高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这修道啊,也如饮茶。”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闻鸡起舞,寒暑不辍,总得先吃够苦头,才能尝到后头的甜。”
“道心稳了,才能入世历练。”
“至于行事风格,可如酒般洒脱,亦可如茶般清淡”
“但求内心平和,无愧本心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棋盘上演绎星辰生灭,万物轮回。
在言语间碰撞大道理念,修行根本。
洪希象说天道至高,威压众生;
李重清言人心为基,天亦不高。
洪希象讲一道凌万道,悟天道者强;
李重清说万道齐辉,皆可证道;
天道不过是盛载万道的器皿,唇齿相依。
这场没有硝烟的道争,持续了两个时辰。
别说旁听的全真七子,就连王重阳都听得云里雾里,勉强跟上三成已是极限。
直至夜幕降临,星斗满天,两人才同时罢手,相视一笑。
这番文斗,不分胜负,却各有所获,彼此都颇为满意。
洪希象初窥仙道玄奇,李重清则更深体悟武道真谛。
一个走的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极致之路;
一个行的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包容之道。
虽是初见,却已有惺惺相惜之感。
当夜,月明星稀。
李重清拎着一壶酒,悄摸来到客院外。
刚落地,房门便开了,洪希象含笑走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道友可愿共饮一杯?”
李重清晃了晃酒壶。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洪希象笑道。
两人身形一闪,便到了后山一处清静崖边。
对月饮酒,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洪希象举着酒杯,叹道:
“醉来不借蓬莱鹤,却乘青鸾月下归……”
“好一个仙人醉!”
“此酒纳天地灵韵,滋味之妙,胜过天上琼浆玉液。”
他看向李重清,眼中带笑:
“本以为真人是个古板严肃的老道”
“如今看来,却是贫道眼拙了。”
“原是表里不一……”
“不,是性情中人的同道。”
“甚好!甚好!”
李重清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
“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人生苦短!”
“啊不,现在好像挺长了……”
“总之,及时行乐,你懂的。”
两人相视大笑。
翌日,晨曦未露,天边还挂着残星。
李重清与洪希象几乎同时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没有多余废话,两人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终南山上空的云海之巅。
清风拂面,衣袂飘飘。
洪希象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听闻真人行事,喜一剑定乾坤。”
“巧了,贫道也不耐烦那些你来我往,试探个没完的打法。”
“打架嘛,核心是分高下,定输赢。”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往往最痛快。”
“看似只有一击,其间却蕴含无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