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大帝的传承，今日确实败给了你的道。”
姬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虽然同样气息不稳、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脊梁挺直的青衫青年，心中翻涌的不仅是战败的苦涩，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他从神源中苏醒不久，虽知外界天骄并起，黄金大世将至，但内心深处，依旧秉持着帝子应有的骄傲与自信。
他身负完整的《虚空经》传承，手持父亲留下的帝兵碎片，体内流淌着大帝血脉，更承载着虚空大帝一生征战、守护人族的无上战意与道统。
他自问，同辈之中，纵然有惊艳者，也绝难真正威胁到他。
可今日，面对这个叫吕良的年轻人，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手段，都被击得粉碎。
对方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他对虚空之道的理解。
对方的功法，诡异霸道，竟隐隐克制他姬家赖以成帝的虚空秘术。
尤其是最后那一道混沌漩涡，那绝非简单的神通，其中蕴含的包罗万象、熔炼万法的道韵，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崛起的、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超越帝道藩篱的雏形道路。
更让他感到心悸乃至绝望的是，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碰撞中，他从吕良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对“帝子”身份的丝毫敬畏，没有对“虚空大帝传承”的半分忌惮。
对方的眼神平静而专注，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大帝亲子，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仅仅只是一块……磨刀石？一个用来验证自身道路、体悟虚空大道的“参照物”？
这种被彻底无视、甚至隐隐被“俯视”的感觉，比战败本身，更让姬子道心受挫。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中，似乎都只是“养分”，是“阶梯”。
“你……究竟是谁？”姬子忍不住问道，声音干涩，“你所修之道，绝非北斗任何传承。你来自何方？”
吕良缓缓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看了一眼姬子，语气依旧平淡：“我是谁，来自哪里，重要吗？大道之争，只问强弱，不问出身。虚空大帝的道很强，征战一生，守护人族，令人敬佩。但，那终究是他的道，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尊一生悲壮的身影：“我敬虚空大帝为人，敬他守护之功。但若他复生，与我同境一战，我亦会全力争胜。至于你……”
吕良的目光重新落在姬子身上，微微摇头，“你还差得远。空有帝经帝血，却未能真正走出自己的路，困于父辈余荫之下。此战，你非败于我手，实败于己心。”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入姬子本就动摇的道心。
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他自幼以父亲为榜样，以复兴姬家、继承父志为己任，将《虚空经》奉为圭臬，却从未真正想过，要如何超越父亲的道，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虚空之路。
他的道，始终笼罩在父亲那高大的身影之下。
今日之败，看似是实力不济，实则是道心与格局的全面落败。
“你……”姬子胸中郁结，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对方不仅击败了他，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点评了他的道途，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紫月，我们走。”
吕良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姬子，对远处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姬紫月说道。
他需要立刻找个地方疗伤，并消化此次大战的收获。与姬子这一战，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自身新创的“万法归元印”以及虚空之道的玄妙，有了更深的体会。
姬紫月如梦初醒，复杂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气息萎靡的姬子，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上吕良，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冰原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