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挺直腰背，可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那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月光落在他脸上。
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张脸，他曾在史莱克的绝密档案中见过。
三十年前与云冥阁主一战，全身而退，闭关至今。
档案扉页上只有一行批注：不可敌，不可惹，不可与之为敌。
千古迭廷。
他的膝盖差点弯下去。
“史莱克的人？”
老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山间古钟，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种人面前撒谎，不如直接承认。
“……是。”他低下头。
千古迭廷看了他片刻，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从魂力等级到武魂属性。
从今夜所见所闻到怀中那枚还没发出的通讯器，什么都藏不住。
“看到了？”
“……看到了。”
“看够了吗？”
他不敢回答。
千古迭廷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山谷。
那边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只剩零星的火光还在闪烁。
乘着千古迭廷望向山谷的瞬间，他手探入怀中，摸到那枚冰凉的魂导通讯器。
手指在上面摩挲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这样的大事，万一出岔子，他担不起。
指尖按下启动键，通讯器亮起微光。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动不了了。
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嗓音：“情况如何？”
不是被定住，不是被束缚，是时间本身停止了。
只有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千古迭廷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他看见那根手指靠近，看见指尖泛起微光，看见自己的意识在那光芒中如同冰雪消融。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躯正在消散，从脚尖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夜风。
“这什么情况？”通讯器那头还在问。
千古迭廷拾起那枚落在地上的魂导器。
他将通讯器举到唇边，声音平静：“他死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阁下是想和史莱克开战吗？”
千古迭廷没有回答。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原恩家族已入我传灵塔。
此处的事，不劳史莱克费心。”他的语气平淡。
“若你们想要那些恶魔材料，大可来谈。买卖归买卖，抢不行。”
那头没有回音。
千古迭廷微微眯眼，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抢，我亲自奉陪。”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然后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阁下的话，在下一定带到”，通讯器挂断。
千古迭廷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枚已经暗下去的魂导器，轻轻一握。
粉末从指缝间飘散，如同尘埃，落入夜色。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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