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沈阳城。
天色才刚刚大亮,稀薄的晨雾尚未消散,沈阳城中便门洞大开,作为女真大汗的皇太极在国内文武大臣的簇拥下亲自出城,迎接自漠南草原凯旋而归的“和硕额真”多尔衮。
自前两日大金重创多罗特部,将其部落青壮辎重尽皆俘获的喜讯传回之后,这座女真国都便瞬间陷入了欢庆的海洋,平日里少有人提及的多尔衮俨然成为了大金的“新贵”,各式各样的赞誉声不绝于耳,引得熟知内情的人暗中腹诽不已。
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蒙古部落罢了,又不是攻陷了明国的重镇,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闹得满城风雨?
何况相比较这场不值得被说道的胜仗,汗国内部的权利交接明显更加扣人心弦!
尽管众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但在皇太极的约束下,仍是强压住心中的情绪和念想,转而在城门外迎接顺利横扫多罗特部,为他们大金免去后顾之忧的多尔衮。
在连续经历了“宁远之战”和“宁锦之战”两场惨败之后,沈阳城中的女真鞑子终是得以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们大金,依旧是这辽东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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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虽是年幼,但却有勇有谋!”
“初次领兵,便为我大金立下了汗马功劳,实在可喜可贺!”
人满为患的汗王宫中,女真大汗皇太极满脸喜色,在各式各样眼神的注视下,对立于殿中的多尔衮大加赞赏,仿佛真的将多尔衮视作自己的心腹肱骨。
“大汗言重了,臣弟职责所在。”
虽是第一次经历此等场面,但年仅十五岁的多尔衮却远比想象中冷静,稚嫩的脸颊上没有丝毫露出得意和轻狂,反倒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忧和狐疑。
在刚刚进城的时候,他分明发现自己的胞兄阿济格和胞弟多铎面沉似水,望向皇太极的眼神中也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怨恨,但奈何他一直被皇太极牵着,根本没有机会去过问具体情况。
冥冥之中,他隐隐有些预感,在他率兵出征的这段时间,沈阳城中似乎发生了某些翻天覆地的变故。
“哎,吾弟谦虚了!”
“如今多罗特部名存实亡,漠南蒙古诸部皆要以我大金唯首是瞻。”
“从此之后,我大金便可放心大胆的对付明国,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皇太极那有些肥胖的身躯此刻竟是微微颤抖,抖动的脸颊也不复往日的随和亲善,反倒是凶神恶煞的盯着北京城所在的方向:“主要我等兄弟同心协力,不出数年便可南下擒龙,荡平明国的江山!”
如此“豪言壮志”一出,汗王中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就连一向看不惯皇太极的三贝勒莽古尔泰也是轻轻颔首,目光中露出一丝狂热和期待。
“都是大汗运筹帷幄,臣弟不敢居功!”
皇太极越是不吝惜赞美之词,多尔衮心中便越是警惕,余光不断与角落处的同胞兄弟交换眼神,试图从其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捕捉到些许细枝末节。
“好了,吾弟不必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