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汗努尔哈赤已是病逝一年之久,但关于其真正的死因一直扑朔迷离,即便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小心翼翼的询问老汗弥留之际的亲身经历者,得到的也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现如今,皇太极当众公布了老汗的死因,倒是为他们解开了一桩隐匿在历史长河中的悬案。
“你放屁!”
“父汗当日明明是恶疮发作,方才含恨而终,与阿布泰舅舅有何关系!”
感受着殿中各式眼神的注视,阿济格的神情愈发疯癫,毫不示弱的回怼着似是“有理有据”的皇太极。
“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在皇太极微微摇了摇头,准备“以理服人”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贝勒代善猛然起身,其沙哑的声音瞬间便让大殿内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阿布泰的是非对错已经盖棺定论,休要在胡搅蛮缠了。”
此话一出,阿济格如遭雷击,望向代善的眼神中也涌动着一丝怨毒;而范文程和宁完我等文官则是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听懂了代善的言外之意。
或许阿布泰在老汗生前确实为其更换过药方,但想来并不是导致老汗病逝的“罪魁祸首”,否则大贝勒代善绝不会如此轻拿轻放,仅以“盖棺定论”为此事定性。
“大汗刚刚说得对,阿布泰戴罪之身,理应被圈进致死,不准与任何人来往。”虽然代善的眼眸深处也涌动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心虚,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态度强硬的朝着阿济格训斥道:“阿济格,你犯了忌讳了。”
其实今日有资格在这汗王宫中听政的朝臣们都知晓,父汗努尔哈赤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容乐观,尤其是在经历了“宁远之战”的失败之后更是心情郁闷,再加上当时天气炎热的缘故,导致背上的恶疮迅速恶化。
在这等情况下,作为其“大舅子”的阿布泰为其更换药方也在情理之中,但问题是在父汗临终之前,阿济格和多铎已是掌握了两黄旗的军权,多尔衮虽是还未执掌镶白旗,但只要有阿布泰为其摇旗呐喊,哪怕有他和皇太极从中作梗,执掌镶白旗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时,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三兄弟便将手握三旗兵马,一跃成为他们大金国内最为强横的一股“势力”,甚至还要凌驾于他这位大贝勒之上。
也正因如此,为了保住自身的地位和权势,他和皇太极一拍即合,不仅以“遗命”为由逼死了多尔衮三兄弟的生母阿巴亥,还顺势将阿布泰“圈进”。
“传令,阿济格目无君上,即日起废黜其旗主之位!”
趁着殿中众人被大贝勒代善那不容置疑的咆哮声震住,坐在汗位上的皇太极赶忙趁热打铁,免去了阿济格的旗主之位,但或许是忌惮阿济格和多铎麾下已经“凯旋而归”的兵卒,前一秒还“刻薄寡恩”的皇太极猛然话锋一转,将欣慰的目光投向愣在原地多时,迟迟未发一语的多尔衮:“吾弟多尔衮智勇双全,征讨多罗特部有功,当执掌镶白旗!”
尽管早就猜到了皇太极的图谋,但当亲耳听闻其决定之后,代善还是下意识和身旁并肩而坐的二贝勒阿敏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勒着果然如此的嘲弄笑容。
虽然从表面上看,皇太极如此大费周章过后,依旧未能将军权自多尔衮三兄弟手中剥离而出;但若是静下心来思考,便会发现皇太极“恩威并施”的高明之处。
毕竟阿济格和多铎本就掌握着两旗的兵马,而多尔衮又是老汗努尔哈赤生前属意的镶白旗旗主,且这次率众凯旋而归,皇太极若是无法给予合情合理的封赏,便会显得其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能。
而经过今日这样一番“恩威并施”的操作之后,皇太极既顺理成章的封赏了多尔衮,又遏制了多尔衮三兄弟的势力,实乃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代善又将深邃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身材有些肥胖的皇太极,心中满是忌惮和感叹。
这个老八,太过于阴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