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飘飘的动作,比一记耳光更具侮辱性。
“道歉?”
她终于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两个气急败坏的“亲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父亲,母亲。”
“女儿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二位。”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动完手的人。
“你们是觉得,安明珠这张脸,比三皇子殿下的脸面,还重要吗?”
永安侯和侯夫人同时一愣。
安槐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在厅中散开。
“她方才,口口声声骂我是贱人。”
“我如今,是圣上亲封的三王妃。”
“她骂我,与骂三皇子何异?与骂皇室何异?”
“还是说,在侯爷和夫人眼里,我永安侯府,已经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了?”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永安侯的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整个侯府的前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侯夫人色厉内荏地反驳。
“哦?”安槐挑眉,“那我们现在就进宫,去面见圣上,让圣上评评理。”
“看看是姐妹口角重要,还是皇家颜面重要。”
“你!”
侯夫人被噎得死死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安槐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还在地上哭闹的安明珠,眼神冷得像冰。
“起来。”
安明珠哭声一顿,抬头怨毒地看着她。
“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声音里蕴含的杀气,让安明珠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她下意识地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安槐却话锋一转,看向面色惨白的侯夫人,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母亲,您知道太子太傅,裘讷裘大人府上,出事了吗?”
侯夫人一怔,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裘府?”永安侯皱眉:“裘太傅乃太子师,深受器重,能出什么事?”
安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昨夜,裘府上下,百十口人,全都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侯夫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鬼哭。”
安槐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的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在侯夫人脑中炸开。
鬼哭?
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噩梦,想起了那些围着她跳舞的、穿着红衣服的小人,想起了那一声声若有似无的嬉笑……
那不是梦!
是真的!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听说,是个婴孩的哭声。”安槐幽幽地补充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直直地钉在侯夫人的眼睛里。
“哭声凄厉,怨气冲天。”
“裘府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王半仙去看,王半仙说……”
“府里,有血债。”
“是冤魂索命来了。”
“不……不可能……”侯夫人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安槐欣赏着她的恐惧,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上加码。
“王半仙还说了,这只是个开始。”
“若不化解,那冤魂会一个个地,找上当年害了它的人。”
“先是夜夜啼哭,扰你心神。”
“再是入你梦魇,让你惊恐。”
“最后……”
安槐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恶魔的低语。
“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