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梳着两个丫髻,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光景。
只是她的脸,像蒙了一层浓雾,五官模糊,看不真切。
两个“小朋友”,正头碰头地嘀咕着。
“你叫团子呀?这个名字真好听。”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
团子点点头,奶声奶气:“你呢?”
“我……我不记得了。”
“那你家在哪儿?”
“我也没有家了。”
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天真中透着一股子凉气。
安槐微微眯起了眼。
这小女鬼,脸虽然看不见,但气息却熟悉。
莫不是……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冲着团子咯咯一笑。
“团子弟弟,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团子立刻拍起手来,满眼期待。
“好呀!好呀!”
安槐眉心一跳。
下一秒,就见那小女孩缓缓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然后,在团子好奇的注视下,那条胳膊竟像是失了筋骨的柳条,又像是刚出锅的面条,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手肘、手腕,以一种正常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诡异角度,扭曲着,折叠着。
就好像……那条胳里,根本没有骨头。
“是她!”
安槐的脑中,瞬间闪过那两个女孩的尸体。
那两具尸体,都是早死去多时的尸体,能走能动,不过是有灵体借尸还魂罢了。
真正的主子,竟然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她的?
团子却觉得有趣极了,他伸出小手,想去摸那条软绵绵的胳膊,嘴里还兴奋地喊着。
“姐姐!姐姐好厉害!”
“啊——!”
旁边一个胆小的丫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其他的丫鬟婆子,虽然没叫出声,但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
她们看不见小女鬼,她们只看见,小公子对着空气,拍手叫“姐姐”。
幸亏是大白天,要是晚上,得吓昏过去几个。
都说小孩子眼睛纯,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王府,闹鬼了!
安槐的脑袋一突一突地疼。
闹鬼这种事,发生在别人家,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发生在自己家……
那叫房子塌了。
坚决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地迈步上前。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走到团子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后,她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口吻,对众人宣布。
“孩子发烧了。”
“烧得厉害,都开始说胡话了。”
众人:“啊?”
带头的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她惊魂未定,颤巍巍地走上前,也伸出手探了探团子的额头。
“哎哟!”
嬷嬷惊呼一声。
“还真是!这额头,都发烫了!”
她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怪了,小公子的脸一直白白的,一点都不红,老奴竟没看出来……”
靳朝言也走了过来,摸了摸团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
安槐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弯腰,一把将团子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跟他的新朋友玩。
安槐面无表情,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团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世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