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依旧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三个人。
小小的身影,在狂暴的电闪雷鸣之下,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却又,坚定得让人心头发酸。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大眼睛,猛地转向了院门口。
当看清站在那里的安槐时,团子小小的身体剧烈一颤。
之前所有的倔强和勇敢,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瘪着嘴,积蓄了满腔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娘……娘……娘——!!”
那一声“娘”喊得九曲十八弯,百转千回,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待。
靳朝言的心,莫名地跟着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安槐,以为会看到一丝动容。
然而。
安槐只是冷着一张脸,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甚至,冷笑了一声。
“呵。”
“认主的时候知道喊爹。”
“这会儿要挨劈了,想起喊娘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团子的耳朵里。
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小嘴张着,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脸懵地看着安槐。
仿佛在说: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
靳朝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
安槐对鬼婴认主这件事情的怨念,那是真深啊。
这姑娘也是够记仇。
但这教育孩子,也得分个场合。
总不能让孩子顶着天雷听训吧?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替团子说两句好话,缓解一下这紧张中带着诡异的母子关系。
“那个……”
他才刚说出两个字。
安槐已经动了。
她甚至没多看团子一眼,手腕一翻,那个无面的槐木小人偶便出现在了掌心。
然后,手臂一扬。
对着团子的方向,随手一抛。
那动作,比刚才丢团子的时候,还要随意几分。
靳朝言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行吧。
是他多虑了。
那枚小小的槐木人偶,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它没有落地。
而是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团子的头顶三尺之处。
就在它悬停的瞬间。
下一道狰狞的闪电,撕裂天幕,轰然劈下!
这一次,雷电没有再落在团子的鬼气护罩上。
而是尽数,被那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木偶,尽数吸了进去!
“轰——!!!”
木偶纹丝不动。
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威胁,骤然消失。
团子愣愣地抬头,看着那个替自己挡下所有伤害的小木偶。
他紧绷的小身子,终于松懈下来。
“嗝。”
他打了个哭嗝,劫后余生地瘫坐在了地上。
屁股底下,正压着诸元的一条腿。
安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愣着干什么?”
“等人给你收尸?”
“快把人拽回来!”
团子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不敢再耽搁,一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一边伸出短短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