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川阁,尚未落座,张守拙已一溜烟跑出去玩了,花泠紧随其后。
陆鹤风与张守真在厅上静坐,相对无言。
张守真心有万千关怀,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时不时抬眼瞄一瞄陆鹤风,见他没有看向自己,暗自失落,低头绞着手指,不知所措。
陆鹤风虽无意冷落师父的女儿,无奈自己确实不擅言谈,更不知与这十六七岁的少女有甚可聊,于是起身道:“你好生歇着吧。”
张守真见他要走,再顾不得那点羞赧,跟上前急道:“师兄,这、这几日身上的伤可还好?我其实、其实一直想问的,可……”
陆鹤风只淡淡道:“无妨。”便回房去了。
张守真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浑身渐渐凉透,才黯然垂头,珠泪双流,心道:我为他偷偷逃出队伍,为他翻墙上树,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牵肠挂肚……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到底需要我怎么做?难道……他这辈子当真不会正眼瞧我一瞧?
念此只觉昏天黑地,仿佛自己注定一世枉然。
到午饭时分,欧嘉忽来报,说凌云鹰与千重接到急信,要下山寻找师父,来不及面辞,只留下字条便匆匆离开。
陆鹤风并未见过凌云鹰的字迹,只略略瞥过,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好说甚。
傍晚时,乌云滚滚,群山昏黑,花泠终于灰头土脸、紧张兮兮地回来了。
她溜进厅中,掩门时还不忘朝外瞄一眼,确认无人跟随,方松了一口气,拿过一盏灯,蹑手蹑脚上了楼,悄声向四面道:“鹤风哥哥,你在哪里呀?”
随即便听左侧房内传来陆鹤风的声音:“这里。”
张守真觅声而出,与花泠一同推门而入。
花泠着急忙慌道:“不好啦,千重姊姊他们,恐怕有大难!”
陆鹤风本在打坐调息,闻言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花泠泪眼汪汪道:“我、我险些回不来了!早上原本四处玩耍,走着走着,就到了吊桥那边。我记得那个蔡阳领着千重姊姊他们往东去了,我也朝东走,爬过小丘,到了思归轩,却看见、却看见那屋子外门里门都敞着,一个人影也没有,安静得吓人。走廊破了个大洞,洞口挂着几片碎布,栏杆也断了好几截,那
她惊惶失措,连说话也不似平时那般伶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几片碎布,果与凌、千二人所穿的衣服相合。
“我正要走呢,就听见外头有人来了,我只好抓着边上的树根钻到走廊地板下,踩着峭壁上的石头,缩进藤蔓里。
“来的人是欧嘉,他冲到栏杆边上直喊蔡阳,又长吁短叹,说:‘姓凌的毕竟不是等闲之辈,恐怕蔡阳已跟他们同归于尽了。但没抓到那个女的,可怎么交代呀!’
“这时远远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凌二乃名门之后,一人牵扯多方。当日主人应允你们在梅山杀他,便是因为你们发誓必生擒那女子,好让主人献与却园。现下你们的事了结,主人的事却黄了,你说要怎么交代?’
“欧嘉哭着说:‘我和蔡家兄弟是官府刀下的逃奴,幸得主人庇护与教导,才有今日。本应事事以主人为先,可父兄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既有负主人,自当以死谢罪。主人的大恩大德,欧嘉来世再报!’
“随即‘铮铮’几响,那女的说:‘既有这般觉悟,就留下你一条命。陆鹤风与凌云鹰似颇有交情,你去稳住他。’接着就听欧嘉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