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疾驰间,忽听秦珑“呼”一声,似喷出一股气。气息离口,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向前撞去,好似掌力拍出,当即“咔嚓嚓”将七横八竖的枝干震断,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片野林。
彼时,残月沉西岭,东方将明未明。
秦珑倏然停下脚步,方想道一声“歇息”,忽地耳廓微动,面色一凝,脱口道:“有人!”
话音未落,便听远处树枝“沙沙”一动,便有笑声如浪涌来,层层叠叠,直冲得耳膜鼓动。
夤夜造访却园,又悄然远引,真是好雅兴!不知二位是何门派,缘何而来,所为何事?”
这人正是方才与伏威密谈的武僧。他每说一句,声音便似近了一丈。待这话说完,千重只觉身侧三尺处,枝叶“簌簌”连响,仿佛有无数细蛇游草而行,悄然合围。
与此同时,秦珑老神在在,向千重做了个“杀”的手势。
千重愕然,连忙指向自己,似在说:我?杀他?
秦珑双目一眇,眼里尽是讥诮,仿佛在说:你不敢么?胆小鬼!
未容千重细想,一团阴森森红影疾扑秦珑。秦珑不慌不忙,足下向左后方斜滑两步,躲至千重身后,低声喝道:“推右掌向胸腹,左掌封他下盘。”
千重仓促转身,直面红影。一时内力未能尽聚,掌劲偏弱,虽带出一道涣散的冰雾。
那团红影倏然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微蜷,指尖朝下,掌心朝前,稳稳迎上千重掌劲,掌心黄光微微一转,便将寒雾化于无形。一滴凝在指尖的露水,“嗒”一声,滴落在土地上。
感受到千重掌力虚浮,武僧轻蔑地哼笑一声。
彼时千重依秦之言,已深吸一口气,霍然推出左掌。那武僧竟不接,身形前飘,右掌顺势轻轻一拨,掌缘如刀刃,激出“嗤”声锐响,好似割裂空气,随即一道烈火凭空而生。
未及眨眼,那僧右掌已划出“之”字。火焰立时沿“之”字斜斩而出,猎猎有声,似要将千重劈成数块。
千重临危不乱,左掌原势不改,向和尚下三路猛按,寒气汹涌喷薄,好似雪崩。周身三尺凭空凝结出无数霜晶雪粒,呼啸着席卷而去,霎时将火焰扑灭。
原来,千重一急之下,没能使出“饕餮手”,仍是玄冥功,因而寒气暴烈。她掌力余势未消,寒气狠狠撞向武僧右腿。
那武僧登觉右腿一麻,旋即刺骨奇寒透体而入,整条腿霎时没了知觉。
他心头大骇,忖道:这是什么功夫?小小女子,竟有如此深厚的掌力?!
惊怒之下,他慌忙运起阳刚内力,灼灼真气破开腿上冰层,冰屑四溅,寒气被逼退些许,但那股透骨的僵麻之感仍未尽去。
千重亦是一惊,心中登起不甘:一点真阳呢?破门时还好好的,这会子忽然不灵了?不成,待会又该被臭老头笑话了!
她当即强摄心神,闭目凝气。躯壳之外,一切声息仿佛瞬间远去。时间在此刻,似乎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