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喜:空手来接金丝软钢套?找死!
笑容未展,陆鹤风五指已至半途,骤然变抓为拍,轻轻一按,掌力竟虚飘飘、软绵绵,全无力道。
那人只当陆鹤风力竭,心下更定,双指加速前送,要一举点中他膺窗穴。
骤然间,陆鹤风这一掌,竟“实”了。
这是太初掌第三式“无有无名”。一掌两发,先虚后实。虚者诱敌,实者夺命。
那人只觉一股雄浑力道如钢似铁,未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掀翻,“砰”地撞断木柱,滚倒在地。
右首那人趁陆鹤风尚未落地,左手双指倏地夹住长生剑身,一运劲,指力切入剑身,震得长生剑“嗡嗡”作响,剑身颤个不停。
陆鹤风手腕一旋,想拧转剑柄,可剑身被牢牢夹住,纹丝不动。
那人当即进步推掌,欺身而上,手腕忽翻,左手小指与无名指扣向陆鹤风脉门,右手中指绷直,疾刺鸠尾穴。暗劲如电,一触便迸发。
陆鹤风不退不避,手腕轻一转,在那人指力将发未发的一瞬,将脉门从他扣势中滑脱。同时左掌掌心微含,平平推出,正撞上那人刺来的中指。
这一掌起手时全无气势,倒像随手拂去眼前尘埃。没有掌风,似无劲力,不像打过来,是“漫”过来,如潮水涨起,不知不觉没过脚踝、没过腰。
俄而两力相接,那人脸色骤变——自己这一指如中败絮,劲力竟被吞得干干净净。
陆鹤风所使乃太初掌第二式“万物一府”。
“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天地万物同一,均由“道”统摄。那么,彼与此,便无分别。
你的存在,在我眼中与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缕风并无二致。我这一掌,不是要击败你,是自然之力经过我,顺便扫过你。
这一掌以此为旨,掌力便如自然演化——不是用力,是“无力之力”;不是作为,是“无为之为”。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柔得教人觉不出半分威胁。雨落久了,便能浸透顽石;风吹久了,便能削平山峦。待到掌力及身时,才霍然惊觉,这股“柔”,竟比任何“刚”都难抵御。
以往陆鹤风运用此掌,只一味求刚,恨不得打出山崩地裂之势。自地宫一战,得莫图南指点一二后,他才渐渐悟出其中关窍。而今刚柔相济,收发由心,已得几分风流。运起太初五掌,也更上一层楼。
这一掌如微风拂过,却蓦然将那人掀起。那人凌空倒飞出去,“砰砰”连撞翻三四张桌子,砸在墙上,滑落在地,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厥。
雷一趁这间隙,往一侧飞扑,滚出丈余,终于得了喘息之机。
接连受挫不说,此刻竟还需要师弟毛绍与施灏阳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这脸,真丢到姥姥家了!
他怒火中烧,双目赤红,浑身发抖,心中恨恨地道:若不扳回一城,岂不又教人小觑了!败在贱种手里,今后还如何行走江湖?!
他咬着牙,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青气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陆鹤风回身剑指雷一,冷冷道:“我今日只跟你斗。叫你的喽啰都退下。若再有人插手,来一个,我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