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夺正欲收鞭,忽觉金龙鞭似被极轻的东西粘了一下,又似错觉。他初时浑未在意,随即猛一惊——难不成,这小子已在自己身前?!
雷夺一手疾收长鞭,另一手朝前猛拍。这一掌蓄势而发,快如电光,沉如山倾。
陆鹤风剑身横抹,顺势画弧,剑势回环往复,愈转愈紧,似要将周遭雾气连同雷夺的掌力一并卷入。
雷夺宝刀虽老,毕竟未锈,一掌之威悍然迅猛,一股无形巨力如山岳压顶,“窥天一步”的飘忽之势,竟被这一掌生生压住。
陆鹤风只觉身前立起一堵无形高墙,顿住脚步后,竟寸步难移。
他不愿剑势被破,硬生生受下一掌,血当即从口中冲出。但他浑不在意,剑尖斜指,手腕连抖,三朵剑花应手而出,分取雷夺右臂腕、肘、肩三处关节。
他虽看不清,但凭方才那一探,这三剑出得又快又准,如乱丝绕柱,层层叠叠缠向雷夺关节缝隙。
雷夺只觉右臂似有蚂蚁爬行,心知是小子捣鬼,不屑在意——微末伎俩,能奈我何?
此时长鞭已收拢在手,雷夺深吸一口气,内力立时涌入鞭子,气劲一荡,撩动四面雾气。这是烛龙鞭法第五式“一线定乾坤”。
此招以内力驭鞭,使鞭如臂之延伸。每一寸鞭都可感知、可操控,几近随心而动。
雷夺手腕一抖,长鞭“嗖”地窜出,比方才更为灵敏。鞭头在空中一顿,骤然下沉,如灵蛇低头,直取陆鹤风左肋。看似正面袭来,却在半途一偏,划出一道弧线,竟从侧面绕至。
陆鹤风剑身翻转,自左向右横削,势如裁纸。当鞭头破雾而出时,他剑锋一抹,使个巧劲轻轻一托,欲借力打力,将鞭头方向打偏。
谁知,剑锋触鞭的刹那,陆鹤风只觉那鞭柔韧异常,削劲竟如泥牛入海,倏然被化去。
陆鹤风心头一惊:不好——!
雷夺手腕一抖,那鞭头非但没被带偏,反而借着一托之力,微微一折,刺向陆鹤风右臂。
陆鹤风急闪,鞭头擦着衣襟掠过,“嗤”地撕下一片布。
他手腕一沉,剑锋忽而上撩,自鞭身中段一抹而过。这一抹极快极轻,剑锋与鞭身只是擦了一下,连火星也未溅起。
刹那之际,一缕阴劲已悄然切入鞭身。
这阴劲不伤表层,专攻内里。鞭身表面完好如初,内里的丝缕却已被那道劲力悄悄切裂,如帛书暗藏断纹,看似连,实则分。
雷夺正欲再攻,忽觉内力流至某处,微微一滞,如溪水遇石,虽能绕过,却已不似先前畅通无阻。
他心头一跳:不对劲。
电光石火间,他已明白:小子方才那一抹,不是白给。鞭身内部,已然有变。
雷夺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狂涌而出,沿手臂注入鞭身。内力过处,鞭身内的细微裂痕“嘎嘎”作响,却硬生生被这股雄浑之力撑住,虽裂而未断,虽损而未废。
他手腕一翻,长鞭再次腾起。
这次仍是“一线定乾坤”,招式却是反着来的。
方才刺右肋,此刻便刺左肋;方才袭上盘,此刻便袭下盘;方才虚晃,此刻便实出。鞭影翻飞,舞得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