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典一声惨嚎,双目暴凸,两颗眼珠子似要裂开,口中霍然冲出黑血。
彼时,还有一道血从赵典后颈淌下,蜿蜒入背。但这不仅是他的血,青女五指插入他头颅时,指尖也开裂了,甚至有两根手指骨折。
炼制人鼎,便是为了最终灭神夺元,将对方精气内力,一并吸走。头颅是“上丹田”所在,神魂所居、精气上汇之所,一旦被破,髓海震荡,神智溃散,浑身的精气便只能任人攫取。
但颅骨坚硬异常,轻易无法被破。施术者需练至五指坚逾精钢、可透金石,才能破颅而不伤。青女未达此境,但赵典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便是拼着五指折断,她也要先吸干了他,再说别的。
青女掌心劳宫穴覆于赵典头顶百会穴之上。她五指如锚,牢牢扣住头骨,掌心生出一股倒旋的吸力,直透颅腔。
这股力如搅浆糊,将髓海搅得乌七八糟。赵典只觉天旋地转,忽而冷极、忽而热极。思绪杂乱,似在眨眼间看遍一世酸甜苦辣。四肢百骸皆麻痹,明明想挣扎,身子却似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随即,这股吸力顺着督脉下行,直抽精气。赵典顿觉骨髓深处酸痒难耐,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他周身血行瞬间滞缓,皮肤迅速干瘪,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几乎没了人样。
一切不过几息之际。
赵典口中“叽里呱啦”惨叫,声音浑不似人。他面上皮肉抽搐扭曲,双眼翻白,双手向前乱抓乱捶。
青女得意一笑,正欲发功吸走赵典内力时,“四不像”老头忽伸了一个懒腰,连打几个呵欠,悠悠醒转,起身时,被赵典乱挥的拳头砸了个正着。
老头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叫道:“啊呀,谁打我?好疼!你干嘛打我呀?!”
说时,他一掌推向赵典璇玑穴,却不是出掌伤人,而是将一股浑厚内力注入穴中,沿经脉直切而下,如利刃断索,生生截断了青女的吸力。旋即再出一掌,抵住赵典丹田,护住膻中气海,不教内力外泄。
青女术法被切断,登时内力倒涌,胸口一阵烦恶。她咬牙拍出左掌,按在赵典背心,与那老头相抗衡。
两股内力一前一后夹住赵典,一个要抽,一个要护。赵典只觉五脏六腑被拧成麻花,又似有千百只手在体内翻搅揉捏,痛得他浑身痉挛,“啊”一声叫出,声音嘶哑,像野兽濒死哀鸣。
老头凑到赵典跟前瞅了瞅,笑道:“哟,这不是阿典师兄嘛?怎么回事,她吸你,你却打我。你不该打我呀,你该打她才对!”
赵典痛苦万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你是谁呀?啊——阿汜,你是阿汜么?快救救我!我转不过身去,好师弟,你、你快松手,帮我打那臭婆娘!”
张道汜“哎哟”一声,佯作为难,连连摇头:“我哪能松手呀!她在吸你内力,我一松手,嘿嘿,你就成人干啦!”
赵典呕血不止,哀叫道:“我受不了啦!好师弟,怎样都行,你先叫那婆娘住手!”
青女当即探出脑袋,狠狠瞪向张道汜,厉声道:“你是谁,干甚么坏我好事?!识相的,赶紧收手。不然么,哼哼,老娘连你也一起吸干!”
张道汜登时玩心大起,“嘻嘻”笑道:“来呀、来呀,来吸呀,我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