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风登时不悦,心道:师叔真是混账!
他略一琢磨,索性闭上眼睛,耳廓微动之际,已辨清青女方位,右掌递出,截向青女右肘。
这一掌劲力内藏,如活水蜿蜒,浑无杀气。掌风及至青女肘弯,柔中生刚,似清泉入釜,沸汤翻涌。青女顿觉右臂如遭火焚,灼痛钻心。
此刻正是吸功的紧要关头,决不可被打断。她咬牙硬受这一掌,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只觉再挨一掌,这条臂膀怕是要废。
她豁了出去,左手一把扯下肚兜,朝陆鹤风脸上掷去。
这一下来得极快,陆鹤风未及回掌,只觉一团温热柔软的物事扑到脸颊,幽香直钻鼻中。他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周身寒毛已先炸开,浑身剧颤,整个人僵住。
张道汜登时尖叫,手舞足蹈,两眼放光:“好、好!真、真个——!”旋即又觉不妥,急得跳脚,“别扔他、别扔他,扔我、扔我!”
青女笑道:“怎么,你不敢睁开眼睛瞧我么?”
张道汜以为青女在跟自己说话,忙不迭应道:“看着呢、看着呢!”
陆鹤风又窘迫又愤怒,既恼青女使这种手段,又恼自己竟被乱了心神——分明闭着眼,什么也没瞧见,可那团玩意儿……竟比看见了更教人难堪!
他一时双颊红欲滴血,猛地肚兜扯下扔掉,却觉那玩意儿烫得厉害,像烧红的炭,整个手掌隐隐作痛。
此时,青女虽未将赵典吸干,却也得了他五六成内力。她心忖:再不抽手,一会儿姓陆的回了神,可就不好办!
于是五指离颅,指尖血肉模糊。她顾不得伤,左手往赵典后领一扯,将外袍拽下,半披在肩,堪堪遮住胸前。
赵典已然成了皮包骨头的人干,双目呆直,嘴大张着,血与涎水混作一处,从口中汩汩淌下。虽能喘气,却也半死不活。
青女一掌拍向赵典肩头。赵典浑身硬邦邦如门板,被她这一推,直挺挺打了个转,朝陆鹤风撞去。
陆鹤风左掌轻拨,将赵典拍开,右掌顺势纵出,阳劲如鼎,沉雄厚重,直压青女。
但青女已先一步侧身滑开,腾挪之际,外袍垂下半截,香肩半露,肌肤莹然有光。
陆鹤风再度闭目,回右掌、推左掌,阴劲绵绵,似手臂凭空长了半丈,无声无息封住青女退路。随即三步抢上,右拳虚晃,直取面门。
他料定青女必侧头闪避,于是拳到中途,骤然化掌,朝她颈侧劈落。
青女自知闪避不及,干脆反其道而行,扭身撞入陆鹤风怀中,柳条儿似的倚在他胸膛,仰面轻笑:“怎么,不睁眼瞧我,你就舍得打我啦?”
陆鹤风被她这么一靠,浑身又僵住,禁不住睁眼一看,只见外袍松松垮垮挂在青女身上,似随时便要垂落。
他唬得心惊肉跳,慌忙后撤。此时本该趁势肩击她后背,但陆鹤风只想着避开,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