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不尽来了兴致，朝凌云鹰挤眉弄眼，似在说：对呀，你那小娘子呢？怎么不见她跟你一起回来？
凌云鹰咳得双颊泛红，道：“我还……我们还没……”
凌云翾轻叹一声，道：“还没成亲？你未免太慢性子。这样吧，择个吉日，这个月悄悄过门，也不必声张。”
凌云鹰终于缓过气来，为难地道：“我与她，有了些误会……呃，她走了……我本是想着，过两日就去寻她，再……”
屠不尽一听，目有惊色，心道：不是吧，二郎教人撂下了？
凌云翾将竹箸往桌上轻轻一放，打断弟弟的话：“天高地阔，你要寻到几时呢？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如果一直寻不到，难不成，你永远不回来了？”
屠不尽朝凌云鹰点点头，似在说：正是个道理。
凌云鹰忙道：“我知道她想去哪儿，我会找到她的！”
凌云翾与屠不尽都摇了摇头。
“阿姊，凡事往好处想。只要我寻着她，把事情说清楚，就……”
凌云翾沉声道：“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先娶一妻二妾，延续子嗣。一两年后儿女落地，你爱去寻谁，便去寻谁，我也不拦你。如何？”
“一妻……二妾？”
“怎么，嫌少？”
凌云鹰与屠不尽瞠目结舌，一时只觉听错。
屠不尽看向凌云鹰时，眼中满是艳羡，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对呀，一个小娘子你都留不住，这下要来三个，岂不鸡飞狗跳？你能消受嘛？
门外，包无穷早将耳朵贴在门缝，心中暗忖：好家伙，齐人之福呀！二郎当年见着个女的就脸红，好容易有个心上人，竟给跑了，后头要真一口气来三位……只怕洞房花烛夜，他得钻进地缝里！
他既为凌云鹰担忧，又觉得那场面荒唐得紧，一时哭笑不得。
凌云翾见弟弟扶额不语，便语重心长地道：“咱们家今非昔比，虽不能与高门显宦论婚，但只需稍稍往下择，别说你想娶三个，便是娶十个也容易。你不妨给母亲去信，求她为你挑选，不用十天半月，便可定下，你不用忧心。”
凌云鹰只觉昏天地暗，道：“我何时说过‘想娶三个’，又何时为这事忧心了？”
他心中又觉荒诞：十几年前，阿姊被父亲当做垫脚石塞进王府，她难道不觉得不公、不觉得苦么？怎么而今说起这些事，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道在笼子里待久了，便把笼子当成天经地义，不仅自己安之若素，还要给我打个新的？
他虽这么想，嘴上自不会这么说，只道：“阿姊，你不用替我做主，我一世只要她一个就足够了。而且现下，最重要的是将你安顿好，再谈其他。”
凌云翾听出他言下之意，却不接茬，只叹了一口气，起身踱到弟弟身后，手按在他肩头，道：“你重情，固然是好。但咱们这一支，如今只剩你我。偌大家业，总得有人来主持。你若执着于渺茫之人，将来子嗣无着落，这家业交给谁？你忍心见它步步败落？”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家中有妻妾操持，你在外头寻人，也少些后顾之忧。这不是两全其美么？”她说时，又看向屠不尽，“屠兄弟，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