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翻检二尸衣襟、袖口、腰带夹层,连靴底也敲了一遍。除两只钱袋子外,竟再无他物。
凌云鹰眉头紧锁,道:“只怕他们是长住在此看守。要真是这样,内院之中,必有他们的住处,咱们一处一处翻找。”
屠不尽点头应了,二人便蹑足而出,逐间推门探看。
寻至东廊下,有一间书房。推门而入,但见四壁书架空空,地上书卷却堆成小丘,似是一本一本被人翻过,再丢到地上。
角落有一只青瓷大缸,本应是画筒,但画轴散落一地,绢帛自轴中被扯出,胡乱摊开。
这架势,仿佛生怕画里有夹层,非得一寸一寸搜检。
凌云鹰与屠不尽相视一眼,心头已明:有人曾在此翻找要紧之物。
二人越过书堆,探头往瓷缸一瞧,里头竟有半缸纸灰。凌云鹰伸手拨开灰堆,碰到几片未烧透的碎屑,便小心翼翼拈出。
二人又推开地上的书,将瓷缸倾倒,从灰堆拣出其他纸屑,放在手掌里,借窗口微光细瞧,勉强可看清几个字——
“兄安”、“竭力”、“女”、“山”。
屠不尽抓耳挠腮,道:“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也不懂……”
凌云鹰说时,环顾四周,心头沉重。
“烧了这么多纸张,若不是典籍,便是积年往来的书信……里头定然藏着不能见光的事。”
屠不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这儿的主人,恐怕不是病笃这么简单吧?”
“咱们再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直至月欲西沉,二人才终于在西廊尽头找着一间没有积灰的屋子。
这屋子扁小,两张榻、一桌二席,便将将塞满。榻上铺着竹席,薄被揉成一团,胡乱堆在角落。床头小几上搁着半碗残茶,茶汤浑浊。桌上有笔墨砚台,砚中余墨未干,笔却半秃,笔锋散乱,似久未更换。
二人将枕头底下、床榻底下、席子缝里,全翻了个遍,连墙缝也未放过。除了桌上那几件文房,竟什么也没有。
屠不尽低声骂道:“他娘的,藏这么深?两个货,活得跟水洗过似的!”
二人退到廊下,忽见檐角垂着一只铜鸟架,锈迹斑驳,空荡荡悬在那儿。
屠不尽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嘟囔道:“有鸟架,却没鸟?鸟呢?被他俩吃啦?”
凌云鹰见墙角暗处另搁着一只黑铁盆,凑近一看,里头又是半盆纸灰。他伸手拨了两下,只扬起一阵呛人的尘末,却连半片残字也翻不着。
屠不尽又啐了一口:“邪门!真邪门!”
凌云鹰无奈叹息,直起身,环顾四周。
东方既白,金光自东山之巅隐隐溢出,泼在层云之上。乌云成片,边缘镶红,似有烈火在内里翻滚。晨风闷热,吹得人衣袂黏腻,心绪难平。
凌云鹰心中浮起一念:千重果然没有回芙蓉酒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