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只能微笑着拱手回礼。
“姐夫过奖了,分内之事。”
陈炎拍了拍手,冲身后的钱四海和张贵摆了摆手:“行了,今天第一站算是办完了。钱四海,回去把武安侯府和三殿下的税单做好,等他们送钱来的时候,记得给人家开收据。”
钱四海赶紧应了一声,心里激动得直哆嗦。
两万多两加六千八百两,将近三万两银子。
他在京兆府户房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从这些权贵身上收上来税。
然而,就在陈炎正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武安侯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世子,且慢。”
陈炎回过头,挑了挑眉:“侯爷还有事儿?”
武安侯把脸上的怒气压了又压,挤出几分客气的模样。
“世子爷,税的事儿,本侯认了,十天之内一定补齐。但铁柱那小子的事儿,还请世子爷高抬贵手。”
陈炎看着武安侯那副赔笑的脸,摇了摇头。
“侯爷,交税是交税,打人是打人,这是两码事儿。”
武安侯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世子爷,本侯的税都交了,你还揪着一个护院不放,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陈炎转过身,指了指站在人群后面的钱四海。
“侯爷你自己瞅瞅,我那个户房主事的脸都肿成啥样了?”
武安侯顺着陈炎的手指看向了钱四海,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给他也吓了一跳。
这咋给打成猪头了呢?
这群没用的废物,真是能给他惹事儿。
陈炎收回手,看着武安侯。
“您的人把一个朝廷官员打成了猪头,您跟我说交了税就算了?那以后谁还敢替朝廷办事?今天打户房主事,明天是不是就该打我这个府尹了?”
武安侯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旁边赵元培也没帮腔。
这事儿他帮不了,也不能帮。
殴打朝廷命官的罪,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板上钉钉的。
他要是开口求情,等于打自己刚才那番依法治国的脸。
陈炎见武安侯不吭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侯爷,您放心,铁柱又不是死罪。依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本官不会多加一文钱的罪。等判完了,您再把人领回去,照样给您看店。”
武安侯阴着脸,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秦三也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赵元培也没再多留,冲陈炎拱了拱手,“姐夫,那弟弟就先回去筹备税银了。”
“三弟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陈炎笑得跟遇见了大冤种似的。
赵元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那后背绷得跟弓弦似的,陈炎看得真真切切。
等赵元培和武安侯都走了,围观的百姓们还没散。
一个卖菜的大娘冲陈炎喊了一嗓子:“府尹大人,您今天干得漂亮,我们小老百姓年年交税,凭啥他们侯爷就不用交?”
“就是就是,以后多收几家,别光逮着小门小户的薅。”
陈炎冲百姓们抱了抱拳:“放心,本官既然坐了这个位子,京城的税,一家都跑不了。不管他是侯爷还是皇子,该交的一文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