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君发誓自己看到了兜帽
雨还在下。
霓虹还在闪。
张宝君正低头擦拭衣领上的水渍,余光瞥见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动了。
那人没有在雨棚下继续停留,而是径直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噹响了两声,又被雨声吞没。
张宝君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在这儿避雨,没打算进这家店,那粉红色的心形招牌和餐厅几个字,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但雨越下越大,酸雨溅在皮肤上开始发痒,他咬了咬牙,也推门跟了进去。
店铺里面不大。几张简易的金属桌子,椅面磨得发亮。
靠墙的位置掛著一个底下有数个水龙头接口的不锈钢料理机,里面是各种调製好的营养液。不同顏色的按钮对应不同口味,据说只要按一下,三十秒就能出一碗热腾腾的“面”,至於那面到底是什么成分做的,没人深究。
料理机的对面是一个小神龕。一米多高,枣红色,表面被擦得很乾净,左右两行红底黑字的对联“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清楚无比。
神龕里面端坐著一位泥捏的神像,其余地方做工粗糙,如同初学者的练手之物,唯独那一双眼睛像是大师所开,非常有神,仿佛在注视著餐厅內的人一般。
张宝君知道这是灶王爷。那双眼睛安装著高清摄像头,由“食品卫生局网络安全部门”所管理,用来监控所有餐厅厨房的卫生安全问题。
有这座神像,就说明这是符合卫生標准的合格餐厅,虽然这標准到底有多高,他心里也没底。
店铺內除了几张桌子、料理机和神龕外,剩下的空间便只能勉强容得下一个身体浑圆、脖子粗短、高挺的鼻子下有两撇鬍子的中年男人。那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一脸的厨师相,正靠在柜檯后面刷手机,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低了下去。
而那个穿黑色斗篷的怪人,已经在一张靠里的桌子旁坐下了。
张宝君本想找个离他远点的位置,但店里总共就四张桌子,两张堆著杂物,一张上面有不明液体痕跡,只剩怪人对面那张还空著。
他硬著头皮走过去,刚拉开椅子,对面那人就开口了。
兜帽下传出一个低沉的、带著几分懒洋洋的声音:“是我,老同学,徐鹤隱。怎么,要我请你喝几杯吗”
张宝君手里的椅子差点没拿稳。他瞪大眼睛盯著对面那张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脑子转了好几圈,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模糊的名字。
“徐……鹤隱”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那张脸跟他记忆中的老同学有三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也许是那双眼睛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人嘴角微微上扬,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当年坐在最后一排、天天被数学老师点名那个。”
张宝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確实有个初中同学叫徐鹤隱,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毕业后各奔东西,他来了梵天,听说对方去了什么偏远城市搞什么……特殊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