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另一个东西说的。
“因为这武者本来就是为了配合修行者才出现的。”另一个声音回答,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不过也有彻底完成机械化、从而飞升灵网成为修行者的道路。”
李长顺听不懂,他只是一个执法者,制式灵枢,基础植入,每个月工资扣除植入贷之后剩两千信用点,平时也就只有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威风一把,他此时只有惊恐和害怕。
公司大楼的门禁识別了他的灵枢信號,门开了。
大厅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前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三楼的安保部,大队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李长顺或者说张宝君敲了敲门。
“进。”
大队长陈广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全息报告。
“什么事”陈广平抬起头。
“大队长,我在第三环东区发现了一个可疑节点,疑似灵网非法接入点。”张宝君的声音平稳、清晰、带著恰到好处的紧迫感,“需要您確认一下坐標。”
陈广平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调出灵网监测界面。“在哪”
张宝君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向陈广平面前的全息投影。手指离陈广平的手腕只有三厘米。
然后他的手指突然扣了下去。
五根手指像铁鉤一样锁住陈广平的手腕,李长顺体內的那片张宝君分魂像一条蛇一样,直直撞进陈广平的灵枢。
陈广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气音。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李长顺瘫倒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
办公桌后面,陈广平的身体僵在椅子上。两只手抓著桌面,头上青筋暴起。
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左边嘴角往上扯,右边嘴角往下撇,像有两只手在同时撕扯这张脸。
他的机械化程度很高,对不同型號的修行者神识有一定抗性,但残阳出手后,他的挣扎就停了。
陈广平的手鬆开桌面,垂下去。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归位,最后定格在一个平静的面容上。
“残阳。”张宝君说,“提取记忆。”
大队长的灵枢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加密的、藏在防火墙后面的、需要三级权限才能调阅的记忆文件,此刻像一本摊开的书。
调度记录,人员名单,巡逻排班。还有更深的高管住址,私人行程,安全屋坐標,家属信息。
一条一条,被冷静地、系统地、毫无遗漏地复製、归档、传输。
梵天娱乐事业群执行董事,住址:第四环翠屏山庄a-07號。安保配置:两名乙级武者,四名丙级。换班时间:每日凌晨三时。
梵天植入贷事业部副总裁,住址:第二环天闕公馆17层。私人行程:每周四晚前往第三环某私人会所。隨行安保:一名甲级武者。
梵天灵枢研究院副院长,住址:第一环公司核心区。无固定安保,依靠核心区灵网防火墙进行身份验证。验证方式:灵枢特徵码。
……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张宝君走出来,把门带上,沿著走廊朝三楼深处走去。走廊尽头的机房,存放著第三环安保部的灵网节点控制器。
门禁识別了大队长的灵枢特徵码(註:“灵枢”可能为“灵枢”特定设定,若为错別字“灵枢”应为“灵枢”,此处按原文保留),灯亮起,门滑开。
机房里有三排机柜,蓝色指示灯在恆温的冷空气中明灭闪烁。
张宝君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掌按上去。
访问权限:三级。可操作范围:第三环全部自动化安保单位。
系统调出了第三环所有小型自动部队的列表。十二台巡逻机甲,八台定点防御炮塔,四台应急响应无人机。状態:待命。
然后张宝君拿出了一朵莲花,正是徐鹤隱给他的那朵机械莲花。
张宝君平淡地对莲花说:“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了,船票什么时候给我”
在张宝君完成对大队长的入侵后,这莲花忽然间发送一道信息给他,让他製造混乱,然后就会在他完成报復后,將跑路机会给他准备好!
机械莲花显示出数道信息:三天后,大湖。
张宝君低语了一句:“三天嘛,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