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西二环。
国家发改委的大楼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兽,在深秋的晨雾中透著股子肃杀的气息。
刘茗走下那辆並不起眼的黑色红旗车,手里拎著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战术公文包。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巨大的国徽,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这就是他的新战场。
不同於青云县的草莽之气,也不同於寧州的半城烟火,这里是华夏权力运行的核心。每一个决策都牵动著数万亿的资金,每一份批文都决定著一个行业的兴衰。
他迈步走进大楼,皮鞋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
“哟,刘司长,您可算来了!”
高技术產业司的一间临时会客室內,赵瑞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脸上掛著那种標准到让人发腻的“官场笑容”。
“我是赵瑞虎,司里的副手。按理说早该去大门口接您的,可这不,手里压著几个关於半导体审批的急件,陆主任催得紧,实在是对不住。”
赵瑞虎嘴上说著道歉,屁股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在刘茗身上打量了一圈。看著刘茗那身寒酸的打扮,嘴角的轻蔑一闪而逝。
“赵副司长客气了。”
刘茗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到十平米、阳光都被对面大楼挡得死死的会客室,眉头微皱。
“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哎呀,说到这个,我正要跟您匯报呢。”
赵瑞虎放下茶杯,拍了拍脑袋,装出一副无比懊恼的样子,“本来给您留的是顶层那间大办公室,可前两天那屋子的暖气管道突然爆了,水泡了一地,现在保洁公司正在那儿抢修呢。”
“您也知道,部里的办事效率,这走程序、招投標、修缮,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下不来。”
“要不……您先在这间会客室將就几天或者去咱们司的资料室坐坐那儿地方大,也清静。”
资料室
那就是要把堂堂一把手司长,发配去翻故纸堆
刘茗笑了,笑容里透著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赵副司长,寧州那边的人都说我脾气好,是个老实人。”
刘茗慢条斯理地走到赵瑞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我这个老实人,最討厌的就是……有人跟我装逼。”
“刘司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赵瑞虎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您的办公环境著想。您要是觉得不合適,可以去跟部领导反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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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三十多岁、穿著笔挺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看了一眼刘茗,连最基本的点头致意都没有,直接走到赵瑞虎面前。
“赵司,关於那个『长城晶片』的补贴方案,我们已经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签个字”
“赵司,高新区那几家企业的准入名单,您还得给把把关。”
这两人,一个是综合处处长孙志远,一个是產业一处处长李天德。
他们嘴里叫著“赵司”,眼神却在刘茗身上若有若无地扫过,带著一种赤裸裸的无视和轻慢。
那是赵瑞虎养的“狗”。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刘茗:在这高技术司,只有赵司长说话才算数,你这个新来的,就是个摆设。
“既然两位处长都在,那正好。”
刘茗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房间里的空气中。
“去通知全司所有处级以上干部。五分钟后,到一號会议室开会。我宣布几项决定。”
孙志远和李天德对视一眼,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司长,真是不好意思。”
孙志远阴阳怪气地说道,“现在是上午十点,按照咱们司的日程安排,现在是『业务学习』时间。而且大家手里都压著省里的报告,恐怕没时间开什么临时会议。要不,您等下周例会的时候再发號施命”
李天德也跟著附和:“是啊,刘司长。咱们部委办事讲究个流程,这种突发性的会议,没人会去的。”
这就是软钉子。
我不跟你吵,我不跟你闹,但我就是不听你的。
看你一个光杆司令,怎么在这栋楼里立足。
刘茗看著这两个跳樑小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他没有再跟他们废话。
他从那个战术公文包里,缓缓掏出了一份封皮上印著“绝密”二字的文件。
然后,他当著赵瑞虎的面,缓缓展开。
“中组部、中办联合下发。关於授予刘茗同志在『国家战略技术攻坚』期间,行使一票否决权及人事任免特权的专项授权书。”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授权书第一条:为確保国家半导体战略顺利实施,高技术產业司司长刘茗,拥有对司內处级及以下干部不经审批、即刻解聘的最高权力。”
“轰——!”
赵瑞虎原本还靠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不合规矩!组织部怎么会给你这种权力”
孙志远和李天德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让他们连腿肚子都在转筋。
刘茗没有理会赵瑞虎的咆哮。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孙志远,又指了指李天德。
“孙志远,李天德。”
刘茗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冷剑。
“从这一秒起。你们被开除了。”
“不是停职,不是外调。是撤职、开除公职,並永久记入档案,不予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