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能看得清楚伤口,血肉模糊的一大片,所幸的是伤口不深。
他以前从来没给人动过这样的手术,额头止不住的冒汗,张方是真怕自己会搞砸了。
不过他还是把病人体內那长径一寸,宽近半寸的箭矢碎片取了出来。环境已经儘量做到了无菌伤口,不久之后就会安全癒合,他向葛老头解释道:“箭矢碎片没有击中要害,只是插到了左肋,只要不发生感染。应该就不需要再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可以慢慢恢復了。”
做完手术,张方感觉自己光是流汗就得流了好几斤,不管他以前这个医学学位是怎么拿到的,要是有人觉得医生就什么病都能治,那他一定疯了。
葛老头扶著桌子,惊骇的看著张方,再也不復从前的笑容:“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张方不由的乾笑,说到:“其实我更喜欢治疗病人的情绪。”看葛老头有些不明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在病人受伤以前出马。”
“是这样吗可你好歹分得清楚你说的左肋骨和心臟。”
“呵呵呵……”听到这句话,张方止不住的大笑:“其实也並不是每次都分的清楚。”
张芷吐完已经回来了,她是个稳婆,但没有见过这样刺激的场景。
“不要动他,缓慢移动木板,把下一个人送进来。”
截肢术。
盯著面前病人坏死的左小腿,大概是被某个阴险的盗匪砍到了,伤口很深,腿救不回来了……
张方在他大腿中上三分之一处绑扎上了止血布带,用力缠紧至標准压力。
在他的小腿上设计前后等长皮瓣,在旁边三人摸不著头脑的目光中,用毛笔蘸墨画了上去。
隨即拿出泡在酒罈里的利刃切开小腿皮肤,切口两侧皮肤边缘略微外翻,皮下可以见到不断跳动的浅筋膜层,呈淡黄色、疏鬆的脂肪组织,质地柔软,夹杂少量纤细的纤维隔,表面湿润、有光泽,
其下可见细小的毛细血管在渗血。
张方深呼一口气,没问题的,没问题的,这一步绝对没问题!
接下来是皮下组织,显露出来的是小腿深筋膜,呈现出银白色,那是一种坚韧、致密的膜状结构,紧张包裹著整个小腿肌群,表面光滑,没有脂肪,看得出它的张力较高,如同绷紧的纤维鞘。
隨著深筋膜切开,皮瓣向下翻转,张方彻底扒开了他的皮,小腿前侧、外侧肌群整体显露出来,暗红色的肌肉表面仍被肌外膜覆盖,饱满、富有弹性,肌肉轮廓很清晰,肌纤维走行方向也明显。
张方用袖子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咽了口唾沫,竭尽全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右手,葛老头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或者说是变態,张芷和另一个妇人几乎是绷不住了……
葛老头给的乌头確实不错,加上药引子只服下去了一会,病人就没了什么声息,要不是心臟依然跳动,张方可无法接受自己的民兵没有战死在沙场上,反而死在了这个糊涂老头的神学里。
此时小腿外观呈“去壳”状,皮肤与皮下组织像皮瓣一样向下翻开,肌肉群完全暴露出来,虽然没有明显深部结构损伤,但血液运输暴露了问题,缺血性坏死,靠下的肌肉失去了光泽,顏色变得很浅,呈现出灰白色。
没错,只有截肢能保住他的命。张方在原地定了定神,他太软弱了,既然號召兄弟们做成此事,就必须对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都负起责任,是他亲手把他们放上牌桌的,
为了他……让他能活下来,他必行此事,张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在肌肉回缩平面稍作分离后,血管和神经显露了出来……
不断跳动的淡红色圆柱动脉,管壁较厚,触之很有弹性。
静脉就在动脉旁,壁较薄,扁平扁平的,紫蓝色,时而膨隆时而萎缩,一跳一跳的。
血管周围有少量疏鬆结缔组织包裹,呈灰白色。
银白色的神经干,呈条索状、质韧、表面光滑,富有光泽,它的直径较粗,与血管伴行,位於肌肉间隙內,
张方屏住呼吸,他知道时间不多了,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牵拉住神经干后用剪刀快速切断,断端整齐,神经立马向上回缩沉入肌肉间隙,不再突出於断面。
“给我斧头!”
张芷灰暗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活气,无神的眼睛瞬间恢復了焦距,赶忙递过一边的手斧。
张方切开骨膜后,显露来了骨皮质,它呈呈瓷白色、致密坚硬、光滑,表面有少量骨膜血管,有著细小红丝。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张方右手持手斧,病人除了右小腿之外的位置全部用白布蒙住了,一下一下的砍著骨骼,
骨髓腔渐渐向他开放,眾人都看见了淡黄色、质软的骨髓组织,断面有松质骨海绵状结构,呈红白相间,出血量可以说非常活跃。
快!快!快!
张方接过张芷递来的骨銼,將断口迅速磨光……
磨光后的骨端边缘圆润光滑,无尖锐稜角,骨断面呈均匀白色,骨髓腔渗血慢慢减少,整体骨端被张方精心打磨平整。
用调配好的或许是生理盐水的淡盐水將伤口一次次冲洗,骨屑、血凝块、组织碎屑被不断的冲走,
张方看著残腔还算乾净,起码不在出骨屑,肉眼看也没有什么异常,还剩下的肌肉顏色红润饱满。
深筋膜对合后呈银白色腱膜样结构,皮下脂肪復位呈淡黄色,剩下的腿骨已经被充分打磨,不会磨损皮肤。
张方皮肤对合后用铁针穿著麻线,沿著滯留好的皮瓣,將筋膜式闭合,其中的神经干早已被切断,分层慢慢將切口闭合。
没有理会周围人那惊诧的目光,现在更换手套太过浪费时间,张方出了一身的汗,只是用小臂袖子將额头上的汗抹平。
“他得多久才能醒来”
“不清楚。”
张方无语了。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