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他嚼著松子,拿了一个我用来待客的水杯,从不远处的水瓮里挖了一壶水,吞咽道:“我就是不想和他们接触……我的父母亲,不想上学,想一个人待著,就像他们表现的那样……好逸恶劳。”
“就这样”
荀丧客一边风捲残云的横扫著我的零食,一边喝著水又一边说道:“对,等他们死了我就继承家业,能活多久算多久,没钱了就去偷去抢去骗。”
荀家这样的名门大家竟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我在想该不会是因为他那个破名字吧不过这也无法解释他表现出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呀。
“这样好玩吗”
“对。”他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很有意思吗”
“还成。”他不是很抗拒我,但我也没有。抵达我想要抵达的他的內心深处。
“为什么呢”
他疲惫的对著我说:“其实我也没干嘛吧……就是不想上学,不想工作,胡说八道罢了。”
我没有去看他,自恋型人格障碍无法建立自体內部稳定的自尊调节结构,自体处於慢性脆弱、易碎裂的状態,必须依赖自体客体提供镜映讚美来维持自体完整。
所以只要表现出平静、冷漠、完全不给予讚美、无视他优越感的態度,不理他不成为与他直接交互的强客体。
慢慢揭穿其夸大虚假、当眾暴露他无能、缺陷、谎言这些特徵。
我只需要做到不被他控制、拥有独立意志与边界,他自会坍塌。
“危害我的病人,恐嚇你的父母,噁心你的老师,欺负你的同学,嚇唬你的医生,这还算没干嘛吗”
“没有危害他们。”
“你认为你没有危害他们”
“你的佛陀是好的还是坏的”
“你想知道我的佛陀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不吃东西了,我感觉他在看著我。
“对,我想知道。”
“我明白了,你很想知道我的佛陀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么说,你认为你是好的了”
“你认为我认为我是好的。”
“草!”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俯身看著我平躺在摇椅上的脸。
“就像日与月不能共存,你是光明的,我是黑暗的,就是这么简单!”
他非常急躁,恶狠狠的看著我说。
“所以你认为你是黑暗的”我没有看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看我回应了他,没有继续在我面前傻站著,又坐回了沙发上。
“对,所有被认为邪恶的活动信仰!溪囊与山都,紫姑神,蒋子文,刀劳鬼,疟鬼和魍魎鬼……”他除了暴躁之外总算是有了兴奋的神情,滔滔不绝的对我说著那些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呃……理由呢”
“他们认为我是个丧门星,那我就是这样的!总有人去信仰这些。才能形成对比。”
“对比什么我们是好的,你是坏的”我玩味的问著他,没有再继续非指定性疗法。
“嗯。”
“你觉得你很瀟洒吗我只感受到了一个巨婴在哭著让妈妈餵奶。”
他没有继续说话,我知道这是碰到了他的痛处,起身看著他,他坐在原地,低著头,撇著嘴。
那我就继续和他耍耍。
“可能四五岁的小孩总觉得恶鬼很酷,装模作样的玩著什么鬼上身或者驱逐恶鬼的游戏,故意穿著与眾不同,打造出一副为了反叛而反叛的做作气质,仿佛他们的思想真的很深入,仿佛別人都很傻一样。”
我看他紧紧的抿著嘴,一副含怒未发的样子,准备给他加大药量。
我深吸一口气,用念经的速度喊道“幼年期个体通过对邪恶鬼怪类神秘恐怖负面意象进行深度理想化投射並启动原生夸大自体防御机制以此代偿潜意识深层隱匿的原生无力感自我卑微感与內在价值缺失感同时主动模仿鬼上身驱逐恶鬼等异端异质行为刻意追求外在言行举止標新立异持续构建基於反向形成隔离疏离与假性独立的虚假反叛人格外壳並精心雕琢与眾不同故作深沉的外在气质表现以此逃避直面自身內在平庸无能空虚浅薄的原生焦虑同时不间断向外部世界投射自身未整合阴暗负面特质与內在低劣感持续贬低否定周遭全部客体个体进而固化形成自我思想极致深邃通透而其余所有人皆愚昧浅薄迟钝的偏执优越认知结构其本质是自体发育未完全分化成熟缺乏內在稳定自尊调节系统缺失客观现实检验能力无独立深度思考內核无自主价值判断体系无真实共情他人能力无健康情绪代谢能力的幼稚原始自恋型人格病理表现全程仅依靠故作姿態为反叛而反叛的表演性行为填补自体內部原发缺陷满足未被正常满足的镜映认可需求维持脆弱摇摇欲坠的自体完整结构依靠矮化打压外界客体支撑虚幻夸大自体获得短暂虚假掌控感与优越感极度依赖外部他人评价体系无法建立稳定內在自我认同一旦外界否定其偽装的深刻反叛人设即刻触发自体碎裂危机陷入更深层偏执扭曲焦虑恐惧与自我否定循环的完整单一幼稚可卑的玩笑!!!”
他一副日了狗的表情看著我,我面色紺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虽然没搭腔,但是我看到他的喉结动了。
“虽然你在我这里整的这些玩笑还蛮有意思的,但这並不能证明你有多深邃,有些东西是掩饰不了的,比如你的幼稚和懦弱。”
“少来教训我,你別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他冲我喊著“你根本不了解我!”
“呵呵,你现在有机会让我了解你。”在说完上面的那段长难句之后,我又重新平躺回了躺椅上,没有看他。
“好啊,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骯脏的,所有人都一样,每个人都是道貌岸然的!那副丑陋的表皮下是下流卑鄙的嘴脸,我早就知道了!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家,故意给我整的这个名字这个字!”
我知道他在看我,他高喊著:“我无所谓!我根本就无所谓,没有人的本质是纯洁的,是好的,他妈的都一样,你认不认同我都没关係,但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一声没吭,像死了一样,双腿摇著摇椅,没有理会他。
“人天生就是不纯洁的,族学里说人性本恶,又有人说人性本善。人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