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北只能说:“但是,我没在这里面碰到他,也许真的没进来”
“你太小看这里了,”铁处女嘆了口气:
“我们走过的路程已经超过了二十里,没找到头,你说这里多大”
秦南北的话卡在喉咙里。
二十里,没有找到头。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片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的座椅,无穷无尽。
铁处女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秦南北跟上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我们看到了个人,好像程老师——你见到了吗”
铁处女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来的脸上充满了惊愕:
“老师进来了什么时候”
“你们失踪之后,当天晚上他就进来了,”秦南北说,“还带了猎狗和雾女。”
铁处女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最后,她还是疑惑的吐了句:
“不应该啊,老师怎么会——”
秦南北这就不理解了,他问:“很奇怪吗程老师也许是担心你的,铁老师。”
“不,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铁处女摇摇头:
“首先,老师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收容了,他根本不会来;其次,老师的身体状况很差,根本不能再施展能力,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秦南北知道意思。
反噬。
异化开始的前奏,程老师的能力快到极限了。
但铁处女马上又问了:“你们是在哪里看到的老师”
秦南北讲述了吸菸室里菸头的来龙去脉,铁处女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怎么会老师从来不碰那种东西,居然会在这里吸菸”她的脸忽然沉了下来:
“你会不会看错了,或者说,出现了幻觉”
“你可以问问徐瑜,他当时也在。”秦南北直接说。
铁处女並没有找徐瑜验证,她沉默了,步子也小了些,显然陷入了沉思。
秦南北只能也沉默的跟著,不再开口。
啪嗒。
脚步声忽然从后方响起。
那个声音。
厕所听到的那个声音。
又来了。
从后面,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越来越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铁处女已经变了脸色。
“跑!”
她低喝一声,立刻朝前狂奔,那些辅助者和学生也瞬间跟上,卯足了劲开始跑。
秦南北和徐瑜几乎没有半点滯怠的跟了上来,同样狂奔不已:
“什、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在拼命跑,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啪嗒。
啪嗒。
秦南北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了一双鞋。
红的。
很小。
翘著尖,面上绣著花。
那东西不紧不慢地走著,速度不快,但就是那么一下一下地逼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查票——”
就像无根的孢子飞在空中,忽远忽近,飘飘荡荡,拖著瘮入骨髓的冷。
“查票——”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更近了。
“散开跑!別回头,抓住就是死!”
铁处女速度更快,已经从队伍最后衝到了最前面。
秦南北朝前冲,但他没有停,身后那个声音就像钉在后背的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跑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时辰,秦南北已经分不清了。
周围的光柱消失,所有人跑散,只剩下秦南北孤零零的留在黑暗中。
他还在跑。
直到——
啪嗒声彻底消失。
他又朝前冲了百多米,才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快要炸了,喉咙和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撑著膝盖,弯著腰,汗水滴在地上,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搅。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听不到了。
那个声音,听不到了。
秦南北直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拖著颤慄的双腿挪到旁边的柱子后面,关掉头灯,靠著,慢慢滑坐下来,头灯也关了。
呼——呼——
呼——呼——
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然后。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冷瘮人,就像贴著耳朵吹气:
“查票——”
秦南北猛地睁眼。
黑暗中,一双小小的轮廓,就摆在他面前的地上。
鞋尖翘起,对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