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有点红。
戏师没说话。
秦南北也没追问。
他指了指上面的房梁,说:“那三个人,应该在里面。”
他们把桌子推到一起,放上凳子,上去挨个把那些茧一样的白线扯开,就像秦南北说的那样,三具尸体都找到了。
身体已经发胀,但是却没有血。
秦南北在那个耳朵可以拉下来的男人身上,又看到了那个包和腿上的字。
打开,包里的东西和记忆里一样:大大小小的界石碎块,泡胀发白的肉乾,烂成泥的孢子饼,最后……还是那本日记。
日记的情况更糟,纸页都黏在了一起,好不容易撕开一页,里面的字也全部花了。
他把日记递给王不留行。
然后,秦南北打开自己的包,看了一眼——
肉乾还在。
笔记也还在。
和王不留行手上那本一模一样,就连封皮的感觉都一样。
秦南北愣了三秒钟,然后把包重新背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时间去考虑。
王不留行还在另外两具尸体上翻,只找到些零碎物品,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在他把尸体翻过来的时候,也愣了下——
那女尸的后脑勺上,根本没有那张嘴,也没有吐出来的舌头。
他们收容的cgt诡异物已经消失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声。
“南北——不留行——!!!”
是胖子的声音。
秦南北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晃动的灯光。
最前面的是胖子和毛小毛,跑得气喘吁吁,后面跟著辅助者和警察,中间簇拥著的是画骨。
他还是穿著那身深灰色风衣,立著领,旁边有人给他撑伞,走路的样子从容不迫,和平时没有两样。
“这里!”秦南北朝胖子喊了一声。
胖子衝过来,看见秦南北他们三个,眼睛都亮了:
“没事吧没事吧我们差点走错路,幸好我说——”
他说到一半,看见满屋子掛著的尸体,后半截立刻咽回去了。
画骨走过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最后王不留行身上:
“是他们吗”他问。
王不留行点头,掏出笔记本递过去:“是他们,两个是我们见过的,还有一个不认识,但是和信里的说的一样。”
画骨接过笔记本,没有翻,又问:“他们死因是什么”
“游荡型cgt诡异,能力很强,”王不留行说,“我们也差点出不来。”
画骨的目光在掛著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秒,收回,重新落在王不留行身上:“谁收容的”
王不留行指了指秦南北,他迎著画骨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
这是个好机会。
正好利用这次把左手的能力暴露出来,藏,是藏不住的。
画骨看著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说:“干得不错!”
然后,他又看向王不留行,脸上渐渐浮出个笑容:
“你也是,很不错!”
说完,他走进屋里,辅助者们立刻开始对三具尸体进行检查,掛在梁山的尸体也全部取了下来,逐一查看。
秦南北瞥了眼王不留行,他脸上似乎有点微红,但却在竭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秦南北的嘴角扯了下,想笑,但是没笑。
这边,就在其他人检查尸体的时候,画骨已经翻开了笔记本,它实在泡得太厉害了,字跡已经全部散成了墨团,很淡。
画骨转过去,背著门口的警察和普通人,把这些纸全部扯了下来,然后——
塞进了嘴里。
王不留行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秦南北和胖子却愣了下,第一次看到,多少有些惊讶。
画骨开始嚼。
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嚼一块晒乾的皮,那些泡烂的纸浆在他嘴里被挤压,发出一种黏腻的、潮湿的声响。
汁水从他的嘴角渗出来一点,灰黑色的,他抬手抹掉,继续嚼。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和那种黏腻的咀嚼声。
咕嘰。咕嘰。咕嘰。
他嚼了很久,久到秦南北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久到胖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咽了下去。
跟著,画骨伸出手,两根手指探进了自己的喉咙……
等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夹了一页纸。
再探进,再一张纸。
就这样一次一张,很快,他手上出现了一叠写满字的纸页。
笔记本的內容,又被他復原了。
倒计时:2天9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