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巢摆摆手,这几节课著实把他忙坏了:“你们要是缺人,我建议找陈静。”
“呃……她还是算了,她扣篮能直接把球篮拽弯,我可不想再拿梯子上去修了。”侯志云望而生畏,选择退缩。
“不过,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爹一样,特么应酬去了!”
不过,他隨即又面露好奇,“谁找你啊,我刚刚还看到宋班长去老孔那拿我们见义勇为的事跡,帮忙给职称晋级申请书吹水去了,陈静也在教室里想事情呢,没出来,哦!是李大小姐对不对。”
陆巢觉得这傢伙直觉真准,三言两语就排除完了。
“对,快点让路。再不让,明天李大小姐就带两个保鏢过来,把你灌入水泥沉进青泥河。”
按理说,为了准备今晚那场“宋班长保卫战”,他本该两耳不闻窗外事,像著名的蒋委员长一样,要把精力放到战略上。
但架不住有求於人,既然要去人家的垃圾场里淘宝贝,用来修復【隨意做梦机】
……甚至,之后还可能要用垃圾场里的东西,结合【火箭吸管】一起製作宇宙飞船上太空对肘。
那么无论如何,总得先把关係搞好吧这要是拒绝了邀请,之后又怎么开口。
他是不要脸,可就算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是有底线的,人情世故讲究有来有往。
当陆巢於喇叭播放的音乐声中抵达教学楼的前院,日光明媚,晒得地上发白,还没等他落脚,便听到几声语气柔和的加油,和男孩子们那种恨不得把整两个肺子一併吐出来的加油不同,女孩子的加油往往会在尾声收气,给人一种正在往上飘的感觉。
戴著眼镜的少女一蹦一跳,跃过地上画著的飞机格,像只大號的垂耳兔子,而当那一对长长的麻花辫,隨著蹦跳微微扬起时,就更像了。
她跳到尽头,正要转身,就看见贴著墙边悄悄挪过来的陆巢。少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旁边的草坪,被哪个眼尖的扣上“破坏绿化”的帽子。
李嘉君侧头看向陆巢,单脚点地,右手比了个“耶”,贴在脸颊边,手指还像兔耳似的蜷了蜷,朝他打招呼。
她站得极稳,身材也不错,和那邻家姑娘般极为纯情的面容相比,是两个极端,明明穿著一身活动不太方便的校服,却像是身著紧身衣跳舞那样自如。
——不过,这年头拉丁舞、芭蕾舞班正办得红火,搞不好人家真学过,也说不定。
陆巢想著。
不远处的喷泉哗哗作响,池面漂著几片落叶,似乎是被少女们清脆的声音震下来的。
“我们玩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这里不欢迎男生。”
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女生坐在喷泉外沿,表情不太友好。
这是隔壁二班的班长,陆巢不记得名字,只隱约知道姓郑,初三的男生私下叫她“郑麻雀”——因为她说话总是嘰嘰喳喳,语调不自觉拔高,带著点命令的语气,官癮不小。
和本班的宋班长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很多时候,人就是靠对比说服自己。
当对宋班长的统治不太满意时,便看看其他班级的班长,瞬间,不满就烟消云散。
目光扫过前院密密麻麻的人。
陆巢立即明白了情况。
她大概是怀疑陆巢是某支“占地小队”的先锋,来侦察这块风水宝地是否可用,在校园里,一块好场地也是要抢的,尤其相比全是沙子的操场,铺了石砖的教学楼前院要更受欢迎。
陆巢清了清嗓子:
“……你坐的那个地方,向后看,水底的一大块椭圆形的石头正外凸著。”
雀斑少女被他这么一嚇,脸色瞬间白了,立即跳起来,远离了那。
而那座小喷泉也在瞬间变成了禁区,周围的女孩子全部与之保持一定距离。
而这时,李嘉君也跳完一个来回,凑过去,拉著那雀斑少女贴近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不知讲了什么,少女脸上的排斥顿时消散了。
陆巢看得莫名其妙。
——情绪变得真快,阴晴不定。
不过这也正常。女孩子的小团体里,通常只有一个拿主意的。至少在她们班,李嘉君就是那个人。
女孩子间的相处也比男孩子那边更加复杂些。
像是男孩子那边,如果彼此间有什么不满,搞不好当场就吵起来,甚至开始互掐脖子了,而轮到女孩子,互相之间哪怕不满也大都会憋进肚子里,不到特別委屈的地步,不会抹眼泪走开。
而眼下,至少看起来李嘉君成功说服了自己班里的这几个女孩子。
——唉,怎么谁都有自己的小团伙
“一起玩儿吧反正距离上操还要段时间呢。”少女在劝导完自己这边后,便拉著陆巢走到墙角,自觉將两边人分开谈,提议道。
“呃……真要来吗我都不会这个。”陆巢麻了,瞄了一眼旁边那帮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即把他赶走的女孩子们,也压低著声音。
“之前不是说要私下找我聊天吗怎么变成【跳飞机】了。”
“唔,我听说爷爷这周六日有事情,好像没办法给垃圾场开门呢……”少女笑盈盈地说。
“放心好啦,我会给你讲规则,要是觉得太过复杂的话,我手把手教给你也可以哦”
陆巢妥协了。
“说好,只玩一次就走,算是陪你。”
“是吧,是吧毕竟好久没聚了,就当陪我这么一会儿。”
当两边再次聚合在一起。
李嘉君向大家表达自己打算组织一场小小的趣味性比赛,而陆巢就是那个特邀嘉宾,用来给平静无趣的游戏注入一丝特殊的刺激。
“规则很简单。”
少女双手合十,轻贴在肩头。
“大家轮流上场,比如郑馨蕾从第一格起跳时开始,我会往格子里丟一枚沙包。”
“你在往前跳时,要顺便用脚把沙包依次带进前面的格子,沙包停下时不能压线、不能越格,人也一样,否则就算失误。”
“一旦失误,就换下一个人。”
“等轮流一圈再回到你,就从当时的失误格继续跳。”
“谁最先带著沙包完成一个来回,就算贏,至於小彩头嘛——”
她笑得更明媚了些,“由我用『东南西北』给她占卜一次,当然,还有我私下准备的小礼物若是不满意,这周末我还能带著去市里的大商场,只要是商场里的东西,可以隨便挑一件,前提是怀里能抱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