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窗户就被人轻轻拉开。
宋原的脸再次出现在赵如茵眼前,他背着光,赵如茵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她看到了男人颤抖的手,因为扶着的窗户都在抖。
“你不困?”赵如茵问道。
宋原沉默了片刻,他倒是很想困,可任谁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很难再睡着吧?
当然,眼前的赵如茵可能要除外。
“还好。”他硬着头皮看向那尸体,“是要带出去处理了吗?”
“不然放屋里睡一晚?”
宋原:……
“抱歉,我,我找来了推车。”
他往边上挪了挪,露出了一旁的小推车,是之前开荒时赵如茵弄回来运石头木柴的。
推车不大不小,放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不过——
“你不觉得这样处理,目标太大?”
“那……”
“用不上。”赵如茵摆了摆手,“我会处理,你,”
她想让这人去睡,可看他这样子估计是睡不着了,便说:“要是有法子,帮我把地上的东西处理了吧。”
地上是一滩早已浸入泥土的血。
赵如茵也有点后悔,流出来的血处理起来实在麻烦了点。
哪知宋原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了句:“好。”
赵如茵侧目,转身间已经拿出了蓑衣套在身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先是去杨翠花的屋子看了眼,确定人睡得安稳,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这才回到屋子把人扛起来,走出了院子。
宋原见状跟了过去:“你要去哪儿?”
“后山。”
赵如茵留下一句话,将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背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宋原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道德和偏袒还在不停的打架,人已经进了灶房,从灶头里弄了一堆柴火灰出来,一点点倒在了那摊血迹上。
连着折腾了许久,确保屋里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后,宋原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月亮已经快爬到山边,赵如茵却依旧没回来。
宋原不知她要将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这后山上会不会有人发现。
时间越久,他心里担心的只剩下一个——赵如茵会不会遇到危险。
临近天亮还未看到人,宋原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抿着唇琢磨了片刻,不打算再等下去。
披上外衫刚走出门去,就看到了从后山上下来的赵如茵。
她走的不是往日上山的那条路,也是,那条路上是开好的茶地,一直有人守着的,若是被人瞧见了,这事更是不好收场。
赵如茵走了许久,找到了她之前看到的山洞,将人丢了进去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等着那人化成一捧灰,她又弄了点土掩盖过后,才从山上下来。
这一路,赵如茵的心里都十分的平静,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原时,她毫无波澜的心底**起了一丝怪异的涟漪。
“你在这儿做什么?”她问。
“看你一直没回来,放心不下。”
思考了许久的宋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到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处理干净了?”他问道,不等赵如茵回答又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是你怕被人发现,把……烧了就是。”
一把火烧得只剩骨头,以现在的技术也很难查出来的。
这一刻,宋原自己都没发现,他从一个恪守律法的人,完全偏向了赵如茵。
他依旧遵纪守法,可一切以赵如茵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