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瓦尔特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个了然与苦笑。
他们明白了。
走廊里一时间只有沉默。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对了,知更鸟小姐,”姬子很快调整好情绪,转向身旁这位歌者,“将‘不谐和音’注入所有人的梦境,这对你的消耗……”
“没事。”知更鸟轻轻摇头,白皙的手掌按在胸口,“这是我的使命。”
她说完,忽然抬起头,看向岚,那双纯净的天青色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与兄长,小时候也曾像这样,为了不同的选择而争论。”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
嗯……
岚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比起讨论如何破局,祂更喜欢听这种源于个体的充满矛盾的故事。
“在家族的庭院里,有一片很大的沙池。兄长每次都能用沙子堆出最完美、最对称的城堡,有高耸的塔楼,坚固的城墙,每一处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而我,总是喜欢在旁边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海星一样的房子,长着翅膀的树,不成比例的、歪歪扭扭的动物。”
“兄长从不责备我破坏了他城堡的「和谐」。他只会耐心的,把我的那些‘怪物’,一个个搬到他的城堡旁边,然后说:‘看,这样一来,我们的世界就更热闹了’。”
知更鸟的脸上,露出温柔又苦涩的微笑。
“他总是这样,试图将一切‘不同’,都纳入他那‘完美’的秩序里。”
岚静静的听着。
祂能感觉到这个叫知更鸟的女孩,在讲述这个故事时,她的意志变得更加锋利了。
这很好。
想要斩断“秩序”的锁链,就需要这样源于自身的觉悟。
外力,终究只是外力。
就像祂可以一箭射穿建木,却无法射穿有些仙舟民心中对长生的贪念。
“好了,我们该去找星他们了。”姬子最后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不知道他们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但那孩子……从来不会让人省心。”
瓦尔特和知更鸟都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
姬子正准备带队出发,却发现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光影。
“您要离开?”瓦尔特问。
“嗯。”
知更鸟有些不解,“您不和我们一起行动吗?有您在……”
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层层壁垒,望向了某个角落。
在那里一场由“欢愉”主导的、新的闹剧,似乎正在上演。
“猎人,只需在猎物最迷惘时,射出必杀的一箭。”
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星尘般的清冷。
“余下的追逐与骚乱,自有其乐趣。”
话音落下,岚的身影彻底化作万千星尘,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和三位陷入沉思的同伴。
“祂……这是什么意思?”知更鸟喃喃自语。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意思就是,”姬子耸了耸肩,很快便接受了现实,“祂已经帮我们打开了笼子的大门,至于怎么走出笼子,甚至拆掉笼子,就得靠我们自已了。”
“很符合祂的风格。”瓦尔特说,“而且,我有一种预感。”
“祂并非真的离去。”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又是无奈一笑。
与星神同行,本就不能用常理揣度。
“我们走吧。”姬子率先迈开脚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从容,“孩子们还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