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他感觉,比起被星穹列车正面撞击,比起被阿哈当成烟花来看,这个由自已分裂出来的人才是对他尊严最彻底的碾压。
玖月被万维克那句“工作日先生”逗得咯咯直笑,她看向星期日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近似于怜悯的情绪。
“这位小哥哥说得很有趣呢。”她柔声说道。
“大哥哥,你试图用永恒的‘夏’,去覆盖‘春’的生机、‘秋’的沉淀和‘冬’的寂静。你取走了所有的可能性,只留下一个看似完美的‘结果’。”
“可生命的意义,恰恰在于过程,不是吗?”
这些道理,在他失败之后,在与万维克对峙之后,他已经开始逐渐想通。
看到星期日脸上那副深受打击又若有所思的表情,万维克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喂,老日,你没事吧?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说两句就宕机了吧?”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星期日。
星期日缓缓抬起头。
“你说得对。”
他看着玖月,不再将对方当成一个需要被引导和保护的孩童,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
“我以为,只要将所有的痛苦隔绝在外,就能创造一个完美的净土。为此,我愿意成为维系那个梦境的唯一支柱,燃尽自已,也在所不惜。”
“但我却忘了,被圈养的鸟儿,即便拥有最华美的鸟笼和最充足的食物,也终究失去了天空。”
“我以守护之名,剥夺了他们飞翔的权利,甚至,剥夺了他们向往天空的本能。这……是最大的傲慢。”
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我才是在那场梦里,陷得最深的人。”
“嗯哼,觉悟很高嘛。”万维克抱着手臂,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看来被列车撞一下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脑子清醒了。”
星期日:……
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人格的存在。
而玖月,在听到星期日的这番剖白后,脸上那丝怜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欣赏。
“没关系哦。”她温和的笑了笑,像是在安慰一个终于承认自已做错了事的孩子,“毕竟,能有勇气为整个世界构筑一个如此宏大梦想的人,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只是下次,或许可以试试看,不要自已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情。”
“有时候,维持天平的稳定,不是靠在某一端放上足够重的砝码,而是允许另一端,有加上砝码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星期日的思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个言语间充满了隐喻的小女孩,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沉默如山岳的星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战栗。
原来如此。
这时,一直沉默的岚,终于再次开口了。
祂的金瞳平静的注视着星期日,声音冷冽,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
“败非终末,止步为末。”
战败并不是终点,停滞不前才是。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为星期日此刻的心境,做出了最精准的注脚。
他输给了星穹列车,输给了开拓的意志,但这并非他的终结。如果他因此沉沦,那才是真正的消亡。
“谢谢您。”星期日对着岚说道。
然后,他又转向玖月:“也谢谢您,今天的谈话,让我受益匪浅。”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玖月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摆了摆手,“我只是喜欢聊天而已。”
她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看在今天聊得这么开心的份上,我请你们两位也来看一场好戏吧?”
“好戏?”万维克疑惑道,“什么好戏?”
玖月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来都来了,一起当个观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