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阐述理由。”他问,“重复一项已被验证为失败的战术,是不符合基本作战条例的非理智行为。”
“因为我们他妈的不是在打仗!”徐翼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她所有的理智都在被这个男人一寸寸碾碎,“这里是演艺圈!在演艺圈,不理智、没逻辑、神经病、甚至发疯,有时候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
“你不能只做你喜欢的,只做你擅长的!你必须去学,去演,去做那些让你觉得别扭、让你觉得恶心、让你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的事情!这他妈的,才是这里的‘规矩’!”
李二牛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那套被千锤百炼、坚不可摧的作战逻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无法处理眼前这个全新的、混乱的“战场”。
在他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必须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发挥最大的作用。让一个顶级的狙击手去开坦克,让一个爆破专家去搞情报渗透,那是对资源的极致浪费,是只有最愚蠢的指挥官才会下达的命令。
“你的指令,存在逻辑悖论。”他冷静地指出她话语中的矛盾,“要求一个不具备相关技能的士兵去执行超出其能力范围的任务,任务目标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所以才要学啊!”徐翼翼快被他逼疯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教官,正试图让一块花岗岩学会绣花,“你不是最会学习吗?最会分析吗?那你他妈就去分析!去学!”
“无法学习。”
李二牛的回答,像一堵冰冷的、无法逾越的高墙,堵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演技……这种东西,缺乏统一的衡量标准,个体反应差异过大,变量过多,无法建立有效的行为模型。我无法将其转化为可执行的战术动作。”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属于社会人类的……迷茫。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一条错误的、必然会失败的进攻路线。”
徐翼翼被他这句话,彻底问住了。
是啊。
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就因为章嘻嘻那个该死的任务?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霸总帝国”?
不。
不是的。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思敬导演那句失望的评价:“我要的是人,不是兵器。”
也闪过了另一些画面。
是那杯在她生理期时,被笨拙地递到手边的、温度刚刚好的红糖姜茶。
是那块被精准计算过卡路里,却依然被固执地投喂到她嘴边的红烧肉。
是那句平铺直叙的,“八千字里,有三千字是我的”。
他不是没有人类的感情。
他只是……在以往的经历中,因为需要被训练成了兵器,他自己都忘了怎么做一个社会人。
那股把她烧得几乎成灰的怒火,在这一刻,忽然就熄灭了。
只剩下一点点疲惫的余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心疼的情绪。
跟这块石头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太清楚了。
她必须用他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徐翼翼松开他的衣领,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脸上的崩溃和疯狂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像一位即将发布作战指令的指挥官。
“李二牛同志。”
听到这个称呼,李二牛的身体瞬间绷紧,双脚下意识地并拢,站成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现在,”徐翼翼看着他,眼神里再无一丝波澜,“我以你首席品牌官、经纪人、以及‘译码者’计划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向你下达一项新的、最高优先级的长期任务指令。”
李二牛的瞳孔里,所有的迷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
他进入了任务接收模式。
徐翼翼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命令。
“我命令你,去爱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