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为了省三十块咖啡钱而浑身不自在的男人,他的终极目标是赚钱?
这逻辑在哪里?
李二牛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他那堪比军用雷达的分析系统,第一次主动对非战斗人员进行了解释。
“我曾经答应过翠花,要回去盖三层的小楼,娶她。”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徐翼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被极致压抑的……执拗。
那是一种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把这件事做完的,不容置喙的决心。
“我必须兑现承诺。小楼我要盖。”
轰!
一道闪电,在徐翼翼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被她当成“脑回路清奇”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根名为“翠花”的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那杯三十块的咖啡,他不是小气,他是在心疼。他会下意识地换算成能给翠花买多少东西,能给他们未来的家添置点什么。
他拼命接戏,哪怕是演一具报酬微薄的尸体,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演员梦想,他是在“攒钱”!
他把一万块扔在地上,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那个钱“来路不正”,违背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那是“不干净”的钱,不能用在那个神圣的“承诺”上!
一个完整、坚不可摧的逻辑闭环,瞬间形成。
他不是不懂感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打包成了一个名为“承诺”的绝对任务,然后用他戎马生涯里学到的一切——纪律、服从、不计代价——去执行它。
他不是没有心的兵器。
他其实是一个懂得珍惜,真正心理有爱,有责任的一个男人。
他是一座移动的丰碑,一座活着的墓碑,碑上只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徐翼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提及“承诺”而变得愈发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所谓的“译码者”,是如此的浅薄和可笑。
她以为自己站在第一万层俯视他,原来,她连他的地基都没摸到。
“所以……”
徐翼翼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痛。
她迫切地想为这个故事,安上一个符合逻辑的、悲壮的结局。
“你失去她,是因为……你受伤退役了?没能按时回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悲剧。英雄为国负伤,恋人遗憾错过,虽然狗血,但足够悲壮,也符合他此刻的状态。
突然徐翼翼觉得八卦的期待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她开始两眼发光,等着下文,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但是她又有一点点的难受,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会和这样一个战士有着感情却又让他失败了呢?
李二牛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他似乎是在斟酌怎么介绍,又有点不想表达自己的感受的意味。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徐翼翼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紧张地等待着那个预想中的、带着悲壮色彩的答案。
许久,他摇了摇头。
“不是。”
他看着徐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清晰,冰冷,像是在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她没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