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眼泪还是止不住。
李二牛靠在座椅上,肩膀绑着应急绷带,血已经渗透三层。他没吭声,只是盯着舱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响起。
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医疗包。
“处理一下伤口。”
李二牛没接:“不用。”
“感染会死人。”
“死就死呗。”李二牛偏过头,“反正横竖都是死。”
女人顿了一秒,把医疗包扔在他腿上:“随你。”
她在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舱内缓缓升起。
徐翼翼转过身:“这里能抽烟?”
“能。”女人吐出一口烟,“反正是我的船。”
李二牛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女人弹了弹烟灰:“银河议会救援部主管,代号M-17。”
“代号?”李二牛冷笑,“听起来挺唬人。”
“不是唬人。”女人看着他,“是活命。”
“议会里有多少人想杀我,我自己都数不过来。用真名,早死八百回了。”
徐翼翼皱眉:“为什么会有人想杀你?”
女人没回答,只是又抽了一口烟。
过了几秒,她开口:“你们上传的数据,让五大财阀股票暴跌40%。”
“科瑞和沃尔夫损失三千亿信用点,现在他们的董事会已经疯了。”
李二牛撇嘴:“那不是好事?”
“对你们来说,是。”女人盯着烟头上跳动的火光,“对我来说,是催命符。”
“什么意思?”
“银河议会表面中立,背后的钱都是财阀给的。”女人弹了弹烟灰,“我能救你们,是因为议会需要做做样子,安抚民众情绪。”
“但你们以为,议会真会保护你们到底?”
徐翼翼心脏猛地一沉。
李二牛坐直身体:“所以你救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卖给财阀?”
“如果想卖你们,刚才在废墟就不用管了。”女人摇头,“我救你们,是因为我也恨财阀。”
“恨?”李二牛冷笑,“你一个议会高管,恨财阀?”
“你以为所有坐在高位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女人抬起头,烟雾模糊了她的脸。
“五十年前,我家在边境殖民地开矿。”
“沃尔夫财阀看上那块地,谈不拢,就派黑鸦团屠了整个殖民地。三千七百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徐翼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当时在外面采购补给,逃过一劫。”女人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资料,“回去时,殖民地已经烧成废墟。”
“她找到我爸的尸体,还有我哥的。都被钉在矿场门口,身上插满黑鸦团的旗子。”
李二牛握紧拳头。
“我妈发誓要报仇,改名换姓进入议会。”女人掐灭烟头,“卧底三十年,爬到救援部主管的位置。”
“然后呢?”徐翼翼声音发抖。
“然后她死了。”女人看着烟盒,“五年前,被沃尔夫的人暗杀。”
“临死前,她把这个位置传给我。”
舱内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李二牛开口:“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女人抬头,眼神锐利:“我想让你们见个人。”
她按下墙上的通讯按钮。
舱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破旧的工装,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煤灰。
但他的眼睛很亮。
徐翼翼愣住:“你是……”
“契约工。”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奥尔蓝星的。”
李二牛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还活着?”
“M-17把我救出来的。”男人看向女人,“矿场大爆炸前三天,她派人混进去,带出二十七个人。”
徐翼翼脑子嗡的一声:“还有人活下来?”
“只有二十七个。”男人声音开始发抖,“三千多人,只救出二十七个。”
“其他人都死了。”
他闭上眼,手指死死抠着工装的口袋。
“爆炸前一分钟,我还看到老张在跑。火太大,他跑了十米就倒下了。”
“我想回去拉他,但M-17的人拦住我。”
徐翼翼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