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翼翼手指攥紧了文件边缘。
他知道了她最近把他们的故事写成了一个以X和L作为主角的小说。他想用一个真实的、看得见的项目,换掉那个她躲在里面的虚构世界。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在问。
“一晚上搭三个世界观的人,”李珣靠进椅背,“最适合这个项目。”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止看了故事,还算过她写了多久。
“我……”徐翼翼张了张嘴,想拒绝。她不想把笔下的L总和X明码标价,不想让那些心事变成一份工作。
“别总写悲剧。”李珣打断她,声音沉下来,“也别总写生离死别。”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这个项目,我不想看绝境里的拯救。”
他背对着她,身影被窗外的城市灯火勾出轮廓。今天的衬衫是炭灰色,布料贴着背脊,线条清晰。徐翼翼看过无数次他的背影,在办公室,在走廊,在电梯里。但没有一次让她觉得,那背影里藏着这么多话。
“我想要一个发生在街角的故事。”
“一杯打翻的咖啡,一次认错人的搭讪,一场没带伞的雨。”
李珣转过身,看着她。
“我希望你笔下的主角,会为这些小事脸红,心跳,会猜对方那句话什么意思。”
徐翼翼愣住了。
她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
“第一个故事,”他走回桌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我们一起讨论。”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世界消失了。键盘声,电话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他们讨论了很久。
从黄昏,到深夜。
从故事的开头——一个在街角花店打工的女孩,和一个每天路过买花的男人——讨论到结尾。
“结尾不能在一起。”徐翼翼说,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他们只是彼此生命里的一个街角,转过去,就再也不会遇到了。”
“为什么?”李珣问。
徐翼翼咬了咬下唇。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有些相遇,本来就没有结局。”
李珣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过来。”他说。
徐翼翼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汇成一条无声的河。玻璃上倒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靠得很近。
“你看,”李珣抬手指向窗外,“那栋楼,三十六层,亮灯的那户,可能有人在加班。那边路口,红绿灯下,可能有人在告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徐翼翼看着玻璃里的倒影。
那个男人,高大,沉静。那个女孩,瘦小,拘谨。
她转过头,想去拿桌上的笔记本,记下刚才闪过的灵感。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
李珣侧过脸,视角落在身旁的玻璃上。
玻璃里的那个女孩,侧脸清晰,鼻尖小巧,嘴唇抿着,好像在思考什么。
他低下头。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吻了上去。
吻上了她的影子。
一个无声的,无人知晓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吻。
徐翼翼一无所知。
她回过头时,李珣已经站直了,还是看着窗外,什么都没发生过。
“故事的结尾,”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可以不在一起。”
“但男人把最后一支花送给了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