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新的录制点,并不在海市,而是在海市郊区边上的一个县城。
眼前,一坐庞然大物般的废弃厂房突兀屹立在荒芜之中。
据说,曾经的投资者资金链断裂,崭新的厂房尚未启用便遭弃置,成为这片荒地上无人问津的孤魂。
巨大的阴影,在浓重如墨的阴云下更显压抑。
天际线被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住,明明是上午九点多,光线却昏沉得如同迟暮的黄昏。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铁锈味和尘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金芝芝目光清冽,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指尖冰凉。
大巴车门刚打开,同行的新人姚白桃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芝芝姐,这地方……好吓人,我害怕。”
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看着眼前的环境。
摄制组刻意保留了通向厂房的荒草路,足有半人高的枯黄草茎在风中凌乱摇曳,仿佛无数窥视的手臂。
踏上这条荒原走廊,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金芝芝的心脏。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此刻正疯狂预警。
眼前这座沉默的钢铁巨兽周身,弥漫着一种肉眼不可见却直刺灵魂的、粘稠的阴霾。
肉眼不可见,直觉却很清晰。
金芝芝觉得这里有问题。
但什么问题,说不上来。
金芝芝不敢赌什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能提醒自己谨慎一点。
“没事的,节目组那么多人,不怕的哈。”
金芝芝同样提醒自己,他们参加节目的人那么多,肯定不会有事的啊。
但话音落下,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飘忽,消散在带着土腥气的风里。
“嗯嗯,也是,来的人挺多的……”
姚白桃应着,眼神却惊慌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旷野。
那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沮丧。
金芝芝本就郁结的心绪,此刻更是沉到了谷底。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疲惫地想。
眼下,只能先完成这份该死的工作。
到时候就先回竖城吧。
如果能朝晖那边不行,自己就辞职,再另找一家工作室。
他们这个行业需求挺大的,她还偏不信了,自己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芝芝姐,我还是有点害怕,我们一会在一组吧好不好,我想跟着你。”
姚白桃刚入行一年多,但技术不错,这次虽然过来也只有当助理的份,但她觉得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所以到处跟,从不说一句辛苦。
这样好学的宝宝,金芝芝是很喜欢的。
上一场录制的时候,她就总往金芝芝身边凑,不仅是因为她觉得金芝芝的性格很好相处。
更因为她觉得金芝芝技术超级好,并且不吝赐教。
所以她就一直跟着金芝芝打下手当她的小助理。
今天刚上车她就蹭到了金芝芝身边,也是为了能继续跟她待在一组。
却没想到被节目组拉来了这么个荒凉的地方,好吓人。
“好啊,我都可以的。”
两人说这话,已经路过了那片荒草区。
面前的厂房,大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