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孔明宣道,“前辈,你是萧翼的情敌。”
难怪会被他关在这里。
墨清闻言哈哈大笑,笑中不知为何掺杂了几许苦涩,道:“的确,若兰天真无邪,跳脱活泼,没有不喜欢她的,天长日久,我与她相处多了,自然是有些情谊在里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和她之间,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若没有萧翼,恐怕再过些时日,我和她就要水到渠成,成亲、生几个娃娃,一起将墨家经营下去,日子不枯不燥,平淡如水,相伴到老,倒也未尝不可。”
可是萧翼出现了。
那已是几年以后,明州,上元之夜,月色清辉,烟花浩彩,满重城。
街上熙熙攘攘,酒楼人来人往。
二楼靠窗,他持一支新发明——银制的长筒,装了海外特别的玻璃镜,拉长,怼眼,天上烟花近的仿佛绽在眼前。
他准备叫它“千里眼。”
对坐的唐若兰托腮,搅动一碗浮元子,看它们在热汤里起起伏伏,道:“边境战事又起,我父兄年都过不好,墨兄,墨家的机关术若是用在军事上,将使我大魏边军如虎添翼。”
由来风水连着阵法八卦,可排兵,机关术与兵法也不分家,可造战车与铠甲。
“哪天惹急了我也打仗去,效仿那替父从军的木兰,若兰若兰,我爹给我起一个这样的名字,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深意,”她**澎湃,“等我当了将军,你来做我军师,可好?”
他听得心不在焉,全部注意力,都在百米之外的护城河边,那里烟火最多,人最挤,他说:“有人掉河里了。”
话音不落地,若兰从窗口飞了出去,浮元子碰洒,湿了他半只袖子。
若兰是个热心肠,不能见死不救。
他支棱“千里眼”接着眺望,看若兰在冰河之上凌波踏仙,继而扎个猛子跳下,好大的水花。
若兰功夫又见长了,更打不过了,他叹气。
从未见过落水不挣扎的人,好像活着就是为了求死,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那人褰衣步月,随波逐流,被人群推挤,“千里眼”里,月华染在他鬓边眉梢,他比月华更倾城。
有人撞了他,他也不反抗,掉进冰冷水中,就那么沉下去。
万幸,若兰将人捞了上来,一把子力气小跑扛人进客栈,大呼墨兄呀,快些请大夫!
人晕了过去,高烧不退,两颊绯红,若雪染胭脂,人美,病容也是美的。
大夫把把脉,听听心跳,掀掀眼皮,说身体亏空成这样,别说掉冰窟窿,洗澡都不能受冷,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若兰靠在床边直惋惜:“这么好看的人,不能就这么死了。”小心翼翼摸摸那人手,冷过冰坨子。
他在旁添堵,道:“话本子里一方生病发冷,另一方往往**相拥,就此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你要不试试?正好你是他救命恩人,正好你也喜欢他好看。”
唐若兰瞪眼看他,逐渐,眸光一亮,变为讨好。
他:“……”不是吧。
“姑奶奶,我说着玩的。”
“就这么定了,”若兰道,“男女有别,所以你给我上床,抱一抱他。”
唐若兰有病,他一直知道,掉头就走,被大力扯回,姑娘用武力战胜了他,扬言说救不回大美人,就把他那些发明全卖了破烂。
他屈服了,掀开被子一角,侧眸瞅见透着好奇不走的唐若兰,道:“熬药去。”
关门不落帐,没什么难堪,都是男子,并没有**,更没有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相拥倒是有。
他盘腿在床,冷眼观望那人一阵,若兰说得在理,这么好看,死了岂不可惜,许是冷得狠了,那人背对他蜷缩如婴儿。
他褪了大氅,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地,他却挣动得厉害,好像不习惯与人这般贴近。
他恼了,在他臂上拍一把:“方才的湿衣裳还是我给换的呢,该看的我早看光了,这会子抗拒什么。”
双臂一收,将那把瘦腰收紧,圈住,那人脑后发丝沁凉顺滑,蹭着他脸颊,若有若无,一股子冷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却无故使人着迷。
鬼使神差,他凑上去,对着那人后颈猛吸一通,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真是个变态。
待要放开,那人却食髓知味找到了温暖依靠,翻身贴在他胸膛。
他双手顿时僵在那里,放不开了。
他想了想,抬脚,落下床边帐。
不知道此馊主意算不算误打误撞,那人摸着倒是没那么烧了,直到后半夜,感觉体温被这妖孽分走了一半,妖孽呼吸回稳,他才咬牙撑起来,一瘸一拐,麻着半边身子回自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