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整一个哑巴猪八戒,照着镜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里外不是人。他看出来了,老谢把岳独酌看的比自己命重,告诉岳独酌有性命之忧就是要老谢的命。
他只好做一回不肖子孙,道:“真不帮?”
老谢:“不帮。”
刘大嫂在外头喊吃饭,孔明宣上前搀扶老谢,老谢自己健步如飞,蹽的比他还快。
饭桌上,刘妈嚷嚷孔明宣瘦了,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嫌弃道:“气色也不好!”
孔明宣来者不拒,道:“那可不,刚染了场风寒,小命儿去了半条,到现在手脚还发软,没人照顾的时候尤其想娘。”边说边飞着眼角睨老谢。
老谢青着脸,往他面前冒尖儿的碗怼了只鸡腿。
孔明宣权当没看见,对刘大嫂道:“今日我得闲,您教我煲汤吧。”
“这就对了,男人就得学着做饭,别像你外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刘大嫂绕圈打听,“打算煲汤给谁喝啊?”
孔明宣笑:“当然是姑娘家。”
老谢借着夹菜,将身子往孔明宣旁边歪,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听漏了一星半点儿。
刘嫂代老谢问:“如何认识的?姑娘哪里人?什么家世?”
老谢一咳嗽。
刘嫂:“模样不重要,周正就好,主要是性情,那姑娘性情咋样?”
老谢再一咳,刘嫂:“你们两个到什么地步了,几时能成亲?”
老谢还咳,刘嫂火了:“自己问!”
老谢:“这回是真呛着了。”
孔明宣:“……”
老谢喝口茶压压嗓子,也不拿腔作势了,筷子敲孔明宣:“几时能成亲?”
“这说来话就长了,”孔明宣站起,只面向刘嫂,“天不早了,我先回。”
“回什么回,”刘嫂赶着追,“家里没你铺盖是怎么着?你那被褥,你姥爷一天嘱咐我晒三趟!”
老谢绷着脸:“谁让……”
“你闭嘴!”刘嫂反过来训老谢,“孩子舍脸回来求你,定是有不得已的难处,你当祖父的就不知道帮一帮?”
老谢嘟嘟囔囔:“没说不帮。”
没脸直面老酒鬼,他回房写一封信,扔给孔明宣,因为心中有愧,反而见不得孔明宣,一脚将亲外孙踢出门,说滚。
算计了亲外公,孔明宣心里更有愧,怀揣着信,回“思故里”,到自家门口步子打个弯儿,径直来了唐家门前。
此时只有唐思怡能安慰他。
唐家大门虚掩,他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而入,满院灯火漆,只有一个屋子亮着灯。
屋内地上简直无处下脚,木屑,图纸,家伙什儿,箭筒,铁疙瘩……女装唐泛坐在其中,旁边还缀着个小的。
唐泛自从跟夏侯诚把话说明白,就带着唐豆回了家,自以为闭门学习能疗情伤,于是开始狠狠发奋,将岳独酌给的那本《天机》一点没辜负。
内容他背起来容易,要理解却是难,里头一道不起眼机的关术暗含八卦五行,诡谲多变,唐泛研究来研究去,反而激发了胜负欲。
“看见了么?”唐泛守着一堆积木教唐豆推演,“挪到这里,早先那个扣就活了。”
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与唐豆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孔明宣立在他俩身后跟着瞧,瞧了半天,觉得唐泛手上这个阵何其眼熟,不由道:“这不是宝山上头寺庙的布局吗?”
这一出口,将地上两人吓了一跳。
唐泛对此人无甚好印象,没好气道:“谁许你进来的?”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天天来。”孔明宣对唐泛相看两厌,这人打娘胎出来干点什么不好,非跟他家唐思怡长一样的脸,烦不烦人,孔明宣问道:“唐思怡呢?”
就算是去夏溪山,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他知道她两手空空去找岳老绝对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并不着急。
唐泛狐狸眼瞪大,妹妹把真名都告诉孔明宣了?那是不是将身世也告诉他了?这么说来孔明宣什么都知道了?
唐思怡疯了?
唐泛打回来还没见过唐思怡:“这话不该我问你么,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比我多。”
孔明宣傲然接道:“那是。”
唐泛:“……”
一个大铁疙瘩扔过去,砸不死这姓孔的,唐泛:“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孔明宣道:“两情相悦,配定终生,非卿不娶。”
唐泛:“这是我妹妹亲口答应你的?”
“……这是我个人的美好期许。”
唐泛:“……”原来这也是个纸上兵,心里好笑,敢惹上我妹妹,有你受的。
好大一声“咕咕咕”打断二人对话,声音来自唐豆肚子。
唐豆道:“饿了。”
唐泛也饿,唐思怡不回家,厨娘不来,天黑成这样,外头估计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一大一小霎时眼巴巴,齐齐仰头望着孔明宣。
孔明宣:“我家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就是不给外人吃。”
唐泛唐豆:“……”
唐豆憋不住,道:“姐姐不算你内人吗?”意思是唐思怡如果算内人,那么他和唐泛便不算外人。
一句话取悦了孔明宣,他变得和蔼可亲,弯腰问唐豆:“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