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蛊在人体中长成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若不能拔除子蛊,三个月之后人就会失去自身意志,形如傀儡,任凭操持母蛊的人控制。
子蛊未长成时畏惧阳光等热源,因此中蛊之人也只能躲在阴暗处,要拔除子蛊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得到母蛊,一是用火烤,唐思怡亲眼见过一个妃嫔,舍身跳进了火堆,结果子蛊耐不住在她体内到处窜游,那妃嫔痛不欲生,子蛊出来时,她也被活活烧死了。
她死时的模样在唐思怡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唐思怡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神情越发欺霜傲雪,道:“润初兄,有劳你帮个小忙。”
这时夏侯诚左手唐泛右手唐豆,在房门站定张望,道:“表哥,你好些了吗?能答应我和唐泛出海漂流去了吗?”
“……”穆绍元喊他进来,半死不活地道:“这等大事我做不了主,得回过你爹娘才算数。”
他话音未落,夏侯诚从背后掏出文房四宝,墨都给他研好了。
穆绍元:“……”
穆绍元颤抖着手给姨母姨父写信,写个开头,抬起头,有些为难:“你和唐泛兄的关系,我信里提是不提?”
唐泛道:“不提。”
夏侯诚道:“提。”
说完他扭头看着唐泛:“倘若我陪普通朋友出海,我父母定然不允,必得是生死之交,他们才能看到我的诚心与决心,唐泛,你是不是盼着他们不许,好撵我回家去?”
唐泛道:“你今日好聪明。”
夏侯诚不知哪来的勇气,将他表哥掀下床,自己坐上去挨在小几上另起一张信纸,笔走游龙,气势磅礴给他爹娘写了封真情实感的信。
如果那字要是能不那么难看就好了。
穆绍元在旁看的胆战心惊,旁人不了解姨母姨父,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这傻表弟未免也太乐观了。
很多时候,小辈们的一腔孤勇在长辈看来,不一定是勇,有可能只是荒唐和莽撞。
穆绍元道:“阿诚,要不你再想想?”
夏侯诚道:“说话归说话,别偷我火漆,谢谢哥!”
表弟叛逆了,说不听,唐泛都说不听,还为唐泛不领情头一回跟唐泛生了气,抱着他表哥床头一只长绒软枕差点揪秃,吼道:“你就是一心想撇下我,你想都不要想!”
唐泛眯眼道:“你跟谁俩呢?”
一句话将夏侯诚打回原形,夏侯诚扔了枕头改揪唐泛衣袖,道:“你别生气,我错了。”
穆绍元捂着脸,说出去谁能信,这就是天天嚷着要继承父兄衣钵的天下第一好少年。
穆绍元想断亲,将唐思怡引到一旁,道:“棠兄让我帮你什么忙?”
唐思怡道:“解蛊的法子只有我知道,我想让你给我准备匹快马,我要去追孔明宣。”
穆绍元诧异瞠目,唐泛替夏侯诚洗着笔,闻言也不禁回头看她一眼,神情阴晦不明。
只有唐豆,在床角叠纸鹤叠的全神贯注。
唐泛拉起唐豆,对夏侯诚道:“累了。”
夏侯诚忙殷勤起身,周到将他和唐豆往客房迎,前几日还说自己在满是生人的大宅子浑身不自在,一高兴露了馅,跟阖府上下哪个人都混得顶熟。
谁能不喜欢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小少爷呢?
唐泛冷哼:“夏侯诚,你如今谎是撒的越发老练了。”
夏侯诚听他语气,并没有真的不高兴,放了心,体贴吩咐下人,让送两碗甜羹到客房。
三人走远,听穆绍元还在劝:“三思啊棠兄。”
唐思怡厉声道:“孔明宣命都快没了,我三思还有什么用,我半个时辰后出发,正好趁夜出城!”
夏侯诚从未听过唐思怡这般失控,原地打了个激灵,唐泛叹道:“姑娘家再是坚韧又如何,一旦有了相好,也就理智全无了。”
他似乎并不担心妹子安危,照常洗漱,拿着热帕子给唐豆搓脸,趁着唐豆去放巾帕,他往送来的其中一碗甜羹倒了一小包粉末,看它融进去,正好唐豆回来,唐泛道:“来喝。”
唐豆端起有粉末的那碗,凑到嘴边又放下,忽然道:“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唐泛淡笑看着他,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唐豆低头不语。
唐泛:“就算你做了坏事,哥哥也不会讨厌你。”
唐豆抬眼看他,眼中升起光亮。
唐泛道:“我只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