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一月,唐泛卧床养病,处理公文,调戏孟虎,给法法当知心姐妹;唐思怡满城玩乐,悄然织网,教夏侯诚怎么调理唐泛。
相隔千里之遥,孔家父子抵达京都外郊,一名锦衣卫骑马飞速穿越人群,冲出城门,不敢耽搁一刻。
城外,本该速速进城的一行车辆忽然放缓,因为领头那辆,其中端坐的孔大少爷见了野地里的腊梅,兴致高昂,非要下车折花。
孔瑜肝儿疼,一国之相的威仪不要了,扯着嗓子吼:“都是秃头枝子,你折它干什么!”讨厌不讨厌。
孔明宣道:“供在房里暖香一烘就开了。”
言罢跳车钻入梅花林,才好的腿脚,还有点跛。
恰在此时,锦衣卫赶至,车前行礼,道:“陛下口谕,请孔相即可入中书内阁,共商国事。”
孔瑜眸光一紧,道:“出什么事了吗?”
锦衣卫道:“今日黎明,兵部收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匈奴三十万大军压境,边疆告急!”
众人闻之色变,周遭静的出奇。
绿毛畜生也感遭到压抑,惊惶尖叫。
这工夫,孔明宣已经把孔瑜不离身的官服捧了来,侯在车旁要给他爹更衣,王管家连忙着人卸来两匹马。
孔瑜由儿子侍奉换了官服,道:“让其他人先回家,你随为父一同入朝。”
孔明宣道:“是。”
孔瑜先行上马,回头看,孔明宣将扑腾的鹦鹉从车里拎出来仔细交给老王。
见面时他善解人意,没有问从不离孔明宣三步远的黄嘟嘟去了哪里,怕勾起儿子的委屈,怕儿子有委屈不敢向他诉。
孔明宣交代完了管家,听不见亲爹的动静,抬头,正对上孔瑜探视的眼睛,孔瑜道:“莫慌。”
孔明宣道:“不慌。”
举目望梅林,风吹过梅稍,冷意骤袭。
立冬已过,各地高官陆续进京为述职,顺道参加一年一度的冬祭,临近城门,道路拥挤。
孔明宣仰望那高大城楼,初迁来临安时还嫌弃过这里,此次归来,忽然有了归属之感,走过古玩街,路过丹青坊,和唐思怡相识不到一年,光景如昨,又仿佛历经了一生。
去时他乃红尘逍遥客,孑然一身心无挂牵,飘飘然要做天下第一富贵闲人,归来他幡然,带一身疲累,可同样,心亦被填的满满当当,有了所思所属,懂得了惦念为何物,只要一想到这世上有人如同自己惦念她那样,惦念着自己,便足以使他笑出来。
为这一点甜,万般苦也吃得。
行人里一瘦挑蓝裙身影款款,他呼吸一滞,还以为念想成真。
待人家姑娘回过头来,他看清脸,自嘲一笑,笑自己魔怔了,不再多作流连,他扬鞭打马,钻入无人小巷穿着走,把他爹甩在了身后。
孔瑜:“……”是不是欺负文臣不擅骑。
穆绍元也在述职的官员名单上,走时特来唐家小院辞过别,他信誓旦旦道:“棠兄交给我的事,我一定办到,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罢。”
唐思怡道:“一切就拜托润初兄了。”
“我到了临安,见到孔兄,棠兄可有话让我带给他?”
唐思怡抿唇不语,她接连去了两封信,两只信鸽都一去不回,一只可能是丢,那么两只定然就是孔明宣这货给扣下了。
不回信给她就算了,还扣她的信鸽,唐思怡道:“你帮我问问,他是人吗?”
穆绍元:“……”
另一边,夏侯诚家书里头三催四催,问夏侯诚何时带着唐泛归家。
“我不去,”唐泛道,“我出海,为何要经过你父母同意。”
“因为他们不仅是我父母,今后也是你的父母。”夏侯诚道。
唐泛动容,但还是道:“你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他不信夏侯诚父母会这么宽容。
“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悲观了,总以为自己不配得圆满。”夏侯诚道,“唐泛,你要信我,求你了,就当为我。”
该信他一次么?唐泛凝视夏侯诚,这个傻小子,眼睛里带着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
唐泛道:“那好,我就陪你回家走一遭。”
夏侯诚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唐泛来找唐思怡,唐思怡问道:“当真想好了?”
唐泛道:“想好了。”
临走拉着妹妹不断叮嘱,说他留下的传信机关鸟坏了如何修,说睡觉不许再开窗,说看着法法少吃蚕豆,说自己去去就回。
废话一箩筐,该提的一句不提。
唐思怡道:“等我见了爹爹……”
唐泛拉上夏侯诚,撒腿就跑。
唐思怡:“……”
送走唐泛和夏侯诚,唐思怡给巫法法批假,命她去走亲戚,越偏僻越好,越远越好,法法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
唐思怡略略松口气,这下真的只剩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