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海棠小筑,素心院落,素心梅香冷冽而不寒凉。
三千默默地感受到,云阙不能陪伴的日子突然变得单调无趣。就连一日三餐外加夜宵的膳食,她只乐意吃下馒头白粥榨菜之类,仿佛在进行自我惩罚。
所幸,她向来生活朴素,不认为受到多大的委屈。
她目前应当做的是努力钻研木系法术的最高境界移花接木。
“三千,移花接木的真谛在于欺骗,就像你欺骗了云阙一样。你若是暂时无法领悟的话,不妨思考一下被欺骗者的心境。你觉得,你以爱之名欺骗了云阙,云阙可以原谅你吗?”尊者无香见三千学习移花接木之木系法术一直毫无进展,大约是失去了耐性,言辞都刻薄了。
“香香,阿千妹妹不会喊么,整天三千三千地训斥。她是你的亲妹妹,纵使拿惯了主意,你这做哥哥的也必须多包容一下,小心棠姨入梦胖揍你。”帝后瑟瑟轻轻掐了无香的胳膊,娇嗔道。
“尊上哥哥,我可以欺骗云阙一辈子。”三千老实答道。
无香听后,压制恼意,牵着瑟瑟,不辞而别。
她确实可以欺骗云阙一辈子,因为云阙很纯粹。三千蓦然感觉心烦意乱,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如此思索,反而越发迷惑。
罢了,她还是按照尊上哥哥所教导的,探索一下被欺骗者的心境。
如果有一日她当真拈起移花接木之木系法术,帮助云阙实现去邪化而导致自己魂飞魄散,她必定提前准备了忘情水。那么,还需要另外一个如果,云阙喝了忘情水后仍然恢复记忆。因此,她是不是应该踟蹰向孟婆偷偷借一碗孟婆汤,干脆清除云阙的一切回忆?
不不,她先假设云阙能够知晓真相。
云阙他大概会愤怒、大怒、震怒;悲伤、悲哀、悲恸;幽怨、怨恨、怨毒……总之,所有的邪念在顷刻间滋生,极有可能再次被邪气侵蚀,继而不断进化,白白浪费了她的牺牲。
思及此,三千如何不脊背发凉,感到丝丝缕缕的绝望。
她还有苦练移花接木之木系法术的必要吗?
“阿千妹妹,新鲜出炉的海棠酥,赏脸吃一个吧。”瑟瑟见无香忙于六界公务,掐了瞬息诀,拎着竹篮子,折回素心院。
其实,无香不是气恼而是代替阿爹阿娘妒忌。
三千自从大荒返回后的细微变化,无香看在眼底、藏在心里。为了一条华丽丽的紫电蛇,就忘记六界,抛弃八位哥哥。亏得阿爹阿娘提前羽化,唯恐积累的无量功德不能全部留给她。
“尊后嫂嫂,云阙和八位哥哥对我来说同等重要。”三千小口小口啃着海棠酥,迟疑半晌,轻声道,又以为不妥,抿紧了唇瓣。
语罢,瑟瑟伸出指尖戳了戳三千的脑门,感到无可奈何。
这玲珑心思,即便是无香和招摇两人合体,都不能匹敌。
可惜,瑟瑟不知三千的用心良苦。她竭力修习移花接木之木系法术,也是为了保全龙族。怪只怪阿爹阿娘忒能生,九颗龙蛋,没有坏蛋。除了尊上哥哥和招瑶哥哥之外,中间六个哥哥,都是故意被养废的,其潜力不可估量。再加上她这位未来的六界之主,甚至也许成为创世神,龙族过分强大,容易造成六界的失衡。她不入虚无境地,就轮到八位哥哥了。而且,她实在担忧龙族的前景。天意不可能一直偏爱龙族的,屠龙上神的历史铭记于心。只要她三千一天还是小龙女,就必须守卫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