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染玉百无聊赖,照旧听戏,紫露倒是改为浇花。
姚黄端庄,魏紫高贵,赵粉华丽,更有洛阳红、御衣黄、白雪塔、二乔色、绿香球、珊瑚台,争一争好颜色、新鲜感。
他听的是《西厢记》,唱腔醇厚流丽。
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雪浪拍长空,天际秋云卷。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投至得云路鹏程九万里,先受了雪窗萤火二十年。饿眼望将穿,谗口诞空咽,空着我透骨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休道是小生,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
晚膳时分,染玉和紫露在青莲观下榻。
金边菜、三色钩、煎春卷、烫春芽、烧春菇、素什锦、文思豆、烤菜花,皆是紫露喜欢的素食。对比之下,三千并不挑食,反而做的是云阙偏爱的荤食。
话说三千去哪里了?若是距离太远,就会被吸入原有的天街。
“家主,要不要点几盘荤菜?”紫露重复了三遍,方拉回染玉的注意力,习惯性咬了咬唇瓣,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捡来的感情始终是捡来的,她应当知足。
“蟹酿橙、狮子头、佛跳墙、桂花蛋、八宝鸭、开水白菜、清汤燕菜、兰花熊掌、三丝鱼翅、黄焖鱼肚、水晶虾仁、麻皮乳猪、灌汤黄鱼、雪花鸡淖、爆炒禾花雀舌、礼云子琵琶虾、太史五蛇羹、冰糖血燕窝。”染玉随口笑道,忽然记起阿千小寡妇最擅长烹饪这些膳食,唯恐紫露多忧虑,又不忍直接点破。
他邪皇染玉唯有对待紫露,才愿意耗费心思。
奈何紫露是小女人,除了围绕他忙碌,也不提升修为。
晚膳过后,染玉没有听戏,紫露也没有与花花草草打交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总要做点增进夫妻情分的小事。
那时,三千就站在门外,心底酸涩,却可以承受得住。
漏夜,依旧是迷蒙烟雨,打湿了三千的银发。她寻块石头,枕着双臂,静静躺下。天街确实是个好地方,随心所欲,安逸自然,难怪有许多生灵进去之后逐渐丧失了意识,沦为水观音。
“紫露,你打算如何安排?”三千眯着双眼,问道。
“平日里叮嘱露露抽出闲暇时间去钻研法术,她偏偏揽下丫鬟的活计儿,将孤的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孤活得潇洒,可以不在乎生死,却必须在意露露,算不得无心吧。”染玉轻笑道,下意识地偷瞄三千的反应,结果无波无澜,依然不解风情。
“西方极乐净土可否?”三千问道。
三千很庆幸,嗓音里没有带着哭腔。
“吃斋念佛,十分清静,比较适合她。但愿她不会养成你这种毫无生气的东西。孤宁愿她柔柔弱弱,养她一辈子。”染玉调笑道。
语罢,染玉转身离开,不再与三千闲聊,省得紫露胡思乱想。三千玲珑心思,继续合上一对差点滑落泪滴的葡萄眼儿,侧着身子安息。
然而,染玉推开房门进入,又掐了瞬息诀而走出,脸色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