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一肚子的石榴后,仰望渐渐晚照的天色,索性挨着冰棺坐下。思量片刻,她终于想起来,穿越之前,云阙牵住了她的手。于是,清澈透亮的葡萄眼儿倒映出弱水的光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不过,甜蜜归甜蜜,她此时冻得手脚僵硬。
她站在原地,等候云阙,这点没错。可是,她需要解决住宿和食物问题。做凡人,从出生到死亡,都离不开生存二字。
罢了,趁着她现在还有精气神,勉强爬起来折树枝。
所幸,石榴枝条没有尖刺,她折腾了两个时辰,方搭起简易的鸟窝,将自己盖住,遮挡些许外边的风风雨雨。
第一天,她有些狼狈地度过,半夜想一想云阙。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第二天,她下了溪流,开始捉鱼,改善生活。
结果,小鱼儿滑不留手,小虾米特别扎脚,她踩爆几颗小螺狮。灵机一动,干脆捡了大螺狮,装满石榴枝条编制的簸箕。
她舍不得素心木簪,弄断几根石榴枝条,才将大螺狮肉全部挑出来,清洗得干干净净。而从清早到上午,她饿得肚子咕咕叫,累得满头大汗。不过,爆炒螺蛳肉,香喷喷的,美中不足的是缺米饭。
午膳过后,她小睡半个时辰,继续干活。
她想烧制陶瓷,寻了高岭土、观音土。
观音土用于试验。水滤法、揉泥土、拉坯子、露天烧,一道道工序下来,黄昏过后,夜里转凉,她被炸裂的陶瓷,吓得胡乱窜跳,都没有吃上东西,怎一个饿字了得!
她砸吧砸吧石榴,表示这辈子都不愿意吃石榴。
第十天,三千总结经验,将泥土揉捏得紧致,伸出青葱玉手弹掉一颗颗小气泡,烧制出陶瓷,喝上滋味鲜甜的鲫鱼汤。
半个月后,三千终于可以吃得饱饱的、睡得暖暖的。
她每日有三件大事:烹饪膳食、睡美容觉、调制胭脂。
她抱了一堆石榴花,捣成红艳艳的**,涂抹在脸颊上。尔后,对着溪流,照出一张鬼脸,连连倒退,屁股生疼。
但是,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只能继续研究妆容。
大约又过去半个月,三千听见一阵银铃般欢快的嗓音。她整天看着冰棺里不会说话的怀远公主,实在孤单,连忙循了声音、拎起裙摆,奔跑时带起素心梅香,冷冽而不寒凉,甚至透着暖意。
“小宝贝,你怎么过得如此寒酸?”阿棠问道。
语罢,三千乍了双手,瞧一瞧自己。银白长发扎起麻花辫子,别在脖颈前,一袭半旧的襦裙,绣上朵朵石榴花,增添人间春色。她是温热梅子酿的庐州月,她是裹着樱桃山楂的昆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