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墨曲和寒文说，琉烟都会不高兴的。但是幽柳说出来的，她没脾气。屏幕中央跳出了像素风的蓝色竖线，显示有动态文件传输过来。“这界面太丑了。”琉烟顺口评论道，扭头叫幽柳，“小柳，现场回溯记录！”
幽柳轻轻皱起眉，双手向前推了一下，图像向远处发散消失了。
“就来。”她说着，灵巧地从**抽出两条修长优雅的腿，黑色薄纱从她身上滑落。她脚趾上涂着深红色的甲油，就这样赤着脚下了床，轻盈无声地来到琉烟身后，琉烟立刻嗅到了熟悉的淡香。嗅着这样的香气，琉烟想起了她在忘了哪里听到的话：息汶神殿最性感的三样——第三祭使的声音，第三祭使的身姿，第三祭使杀你时的神情。
琉烟笑了笑，选中了动态文件。尽管回收记录的人汶力很高，但文件仍然不清晰，并且几乎没有声音。所有的人影都是半透明，只挂着淡淡的颜色，显示着白光或是黑雾。
文件是从人类走出结界开始的——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幽柳往前凑了凑，她们沉默地看完了这个文件。文件结束以后，琉烟很久都没有说话，幽柳回到了她的**。
“怪物。”幽柳摇了摇头，轻声说。
“这什么鬼东西？我看见了什么？”琉烟开始揉眼睛，“他是徒手把教臣给撕开了吗？！”
“这绝对是个怪物，烟儿。”幽柳又说了一遍，“汶力应该比言林描述的还要高。”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言林跟我说过他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格，但是——”
“有几个人格都得控制同一个身体呀。”幽柳说，“这解释不了他怎么会爆发出那么大的汶力。”
“我完全没法理解！不是说他没有操纵能力吗，那他哪来的力量撕烂教臣，还有他的防御机制是哪来的？光是言林给不了那么强的结界，连主教他都敢碰！”琉烟几乎在喊了，“我还以为他会被烧烂！”
“冷静点，烟儿。”幽柳裹了裹身上的纱，“看来这人真是特别得很，什么特殊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现在有点期待见到这个人了。”
“这已经不是特别了，这完全是悖论。”琉烟说，呆呆地看着屏幕。
“当然是悖论。我始终不能理解他没有操纵能力这个说法，”幽柳悠悠地说，“如果说这个人都已经有神印了，那神印必然具有深度，对不对？他怎么会完全没有操纵能力呢？”
“可他们没有说低操纵力，也没有说操纵障碍，他们说的就是‘没有’操纵能力。”琉烟说着，狠狠倒在转椅靠背上，用力伸了个懒腰，“那是什么样的呢？我在想象那个人类的神印像巧克力片一样悬浮在他骨头上方……”
“别做梦啦。”幽柳说着，挥手把零食筐里的巧克力片翻出来，扔到琉烟面前，“你是饿了。”
“是啊，是啊，我只是想想。”琉烟垂头丧气地说，抓起巧克力片撕开，往嘴里倒了一把。“无论如何得等到言林把人类带回来再说吧，虽然我觉得他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他不是在谈判嘛。这样带来的麻烦最小，我觉得还是合适的。”幽柳用精心护理过的指甲轻轻敲自己的下巴。“不过也对……他能用什么去谈判呢，如果……”
“是啊……”琉烟放下巧克力，呆呆地应了一声。
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连经过汶术封锁的门都不能完全隔绝噪音。这种爆炸一样的噪音只可能是息汶神殿的部门人员发出来的。虽然来自那里的人不是个个都让人讨厌，但如果有谁能像没接受过教育一样肆意打破任何寂静，那他一定来自那里。在特殊时期让J.W凌驾于神殿部门之上真是正确极了的选择。
琉烟听着他们的喧闹声，脑海中的某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其实它已经浮现出很多次又都被她压下去，但现在是时候了。虽然会有的后果她一清二楚，但现在她不得不做。
“小柳，”琉烟压低声音对幽柳说——尽管这毫无必要，“回头见。”
“你又要去干嘛？”幽柳敏感道。
“我要去渝鑫办公室。”琉烟用气声说。下一瞬间，她就已经从空气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