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结果:
高汶力(相斥情况:明-暗),数量级:7.43-默级
操纵能力:高操纵低操纵操纵障碍无操纵
汶力指向流动:尚未细化
坐标指向——
琉烟认识那个坐标,那就是言林去执行任务的地方,也是那个人类所在的地方。就在这时,渝鑫的手朝这边伸过来。她立刻回到人形,无声地喘着气——幻化成动物形体会流水般地消耗汶力。她盯着渝鑫的动作,无声地挪动着膝盖。终于,她小心地压住了那张纸,把它抽出来,然后给它施了隐形术,只有手中的触感提醒她这张纸还在。渝鑫还在翻动着纸张,琉烟小心地后撤,准备跳下办公桌——
“我那张波里尔图腾的反馈哪里去了?”渝鑫嘟哝道。
琉烟一惊,顾不上可能露出的破绽,一下跃到地上,扭头跑出了办公室。她沿着走廊向前跑去,直到她来到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她推开窗,再次一跃而下,又滑翔着,在薄雾蒙蒙的建筑群中寻找着J.W中心楼。中心楼又升高了起码五十米。她张着双臂,几乎贴着楼体向上飞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汶力的消耗。
她钻进了那扇解除了汶术的窗口。这时,幽柳又看了六十页。琉烟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先给那张纸显形,又给自己解除了隐身术。她仔细看着那张字数稀少的纸,在页眉的地方是一行简短的字,同时以中界语和古神语说明:波里尔图腾反馈。
就是这样。琉烟突然感到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她向后瘫在椅背里。
“怎么样啊?”幽柳头也不抬地问。
“我要辞职了。”琉烟呆若木鸡地说,“我不想让息汶在我的任期亡国。”
幽柳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这句话,她平均每两个星期就会抱怨自己想辞职,息汶亡国之类的气话也有过不止一次。然而当她从琉烟手中抽出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字的时候,她也沉默了。
“这不应该给渝鑫呀!”过了好几秒,幽柳终于说出话来,“这和军事部没关系,他们应该把消息直接传给你啊!”
“渝鑫不是总觉得我抢他功劳?这次又悄悄把消息攥到自己手里……如果我们都知道是这种事情,用点人几个小时就把人类带回来了。”琉烟叹道,“不可理喻……”
“所以他对言林提出那么严格的要求,是因为他要用言林一个人来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幽柳摇了摇头,“而且言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都以为这只是渝鑫闹出来惩罚言林的小手段……我真不敢相信。息汶在他眼里就像儿戏一样。”
“而且……”
琉烟还想说什么,但又闭上嘴——她们再次陷入沉默。事实上相比渝鑫,眼前的信息太过沉重了,让人措手不及。
波里尔图腾五个字足以撑起一切,从宗教信仰,到帝国的未来。它是一个隐秘的强汶力建筑,没有固定的形态和地点,极难被追踪到。它只会在某些适合的时候发出默讯,那是一种独属于图腾的汶术讯号,需要职业的破解人来接收和解读。默讯的内容通常会符合某个人的特征,而这时息汶神殿要根据特征找到这个人,好在时限之内让他来到波里尔图腾传承“巨剑”——息汶的每一本古书都会明确提到的上古神器,扭转战争的最大可能。
执剑之人被称作传承者,他们之中的每一位都是能被载入史册的伟大人物。
在从前,这个人会是息汶人,然而现在这个规律被打破了;被选中的虽然可能不是最强的人,但起码是能够流畅操纵汶力的人,现在这个规律当然也被打破了。与之相比,人类的身份甚至不成问题——琉烟心里清楚,不管他的汶力是偷来的还是基因突变来的,只要能妥善使用银锋,传承者是什么人其实无关紧要。但找一个没有操纵能力的人类来,换谁也看不懂。这就像让一个天生没有双眼的人去鉴赏色彩一样,是完全不合理的事情。
而整件事情中最糟糕的是,传承者很可能不可替换。超过时限后,图腾就会关闭。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图腾会在关闭后重新提供下一个传承者,相反,所有的典籍都明确表示过错过图腾的开放时间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琉烟想,这大概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指望什么。传承者本应是息汶的救星,这是他们在历史中的一贯地位,说实话,也是息汶面对极恶极邪的暗汶术时唯一的希望。现在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人类进了图腾以后因为承受不住汶力连着武器一起爆炸,至于传承者消失以后息汶该怎么办,那根本就是没法考虑的未来了。
琉烟又把那张纸拿到手里,仔细地看了一遍。汶力的数量级是7.43默。这是一个惊为天人的数字。一个最基础的照明汶术需要的汶力大概浮动在500成,也就是0.5潜。600潜折合1默。汶力数量级达到默级的人现在都在这儿,在息汶神殿里。就连她自己才勉强超过16默。这样的基础只要带到这里稍加培养,就是下一个怪物。
可惜,他没有双眼,望不到这些绚丽的色彩。
“我们能找到办法激发操纵能力吗?”琉烟不抱希望地问。
“据我所知,没有。”幽柳如她所料地说,“根本不可理喻。如果他有这么强,他怎么可能没有操纵能力呢?”
“这种强度让我怀疑他的身世。要说基因突变,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和我们知道的那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琉烟摇了摇头,甩手从空气里抓出一只酒杯。幽柳向前一步,啪地把酒杯打掉——杯子落地之前就消失了。“哎!放轻松。”
“用我的喝。”幽柳铁面无私道,递出一只镀银的高脚杯,“喝完立刻还给我。”
“那我不喝了。”琉烟苦着脸说,“我恨红酒。”
“我也恨烈性酒。”幽柳面无表情,声音却很轻柔,“烟儿,我不想再看见你那个杯子。”
幽柳这么说话的时候,即使是琉烟都不大敢违抗,这大概是息汶唯一能让琉烟忌惮的人物了。她不高兴地把高脚杯还给幽柳。“你不能剥夺我唯一的快乐。”
“吃巧克力片吧。”幽柳不由分说道,轻挥裹在黑纱里的手臂。琉烟没吃完的那包巧克力片飞回来,正扣在她胸前。琉烟闷着头一片一片地捡散落在身上的巧克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突然抬头问她:“我是不是应该跟言林说一下这事儿?”
“我觉得应该。”幽柳叹道,“不然我想不出言林能拿什么来和克汶人谈判。”
“和克汶人谈判!”琉烟咬牙切齿地说,从兜里掏出手机,“明年的波里尔和平之光就提名言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