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人不觉得他是在威胁。
“麻烦你了。”钱立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代号是飞鸟。”红发男子挠了挠头。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他第一次慢慢地咧嘴一笑,“你也叫我飞鸟就可以了。我是J.W,就是尖端汶术基地第一大队的队长。”
“飞鸟。”钱立重复了一遍,也勉强笑了笑,“昨天晚上你被我弹开了——”
“是啊。”飞鸟耸耸肩,“你那个样子真奇怪。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有的小孩子汶力失控就是那个样子,汶力在身上各处流动,谁也没法碰……我就是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看起来不懂怎么控制汶力,可你又几乎没有受伤。这么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一直不知道,还能一直活着?”
“可能是因为沉默契约才会这样吧。”钱立心不在焉地说。
“哈,怎么可能。”飞鸟笑道,“明汶力和沉默契约没关系。”
“……什么?”
“当然是这样啊。沉默契约只是——”
“不,我没明白……你是说我有明汶力吗?”
飞鸟似笑非笑地看着钱立。
“当然啊,不然我们找你干嘛?你身上同时具有明汶力和暗汶力。暗汶力是从沉默契约来的,明汶力我就不知道了。看着挺强,应该不是突变来的,是天生的——你这什么表情?”他仔细端详着钱立,“你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钱立呆呆地说。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是息汶人,还是压根不知道自己有明汶力?”
“我——都不知道。”
“我操。”飞鸟惊道,“就没人告诉你?言指挥?克汶人?都没告诉你?”他看见钱立摇了摇头。“你父母也没告诉过你你可能不是亲生的?”
钱立沉默了几秒,说:“没有。”
“你赶紧回家问清楚吧。”飞鸟也摇头,惊叹道,“我真服了。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言林也不说,真看不明白这人。你去问清楚,万一你父母也是息汶人,沉默条例就无效了,那我们还省大事了呢。”
“他们——不会的。”钱立说,“他们都是普通人。”
“哎,你别说死。”飞鸟警告道,“对你来讲这可是最好的结果。”
“我……好,我回去确定一下。”
他们没有告别,钱立直接扭头朝房门口走去。
——为什么?一片空白中,他只来得及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种事?如果说言林没必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他,苏姗为什么也不说?会是她一直没发现吗?
但就算她此前不知道,遇到言林以后,她也大概率会从他那里得知的。
苏姗身上有很多秘密,钱立知道这一点。但他不希望那些秘密和自己有关。突然地,他想起她和苏娜对视时阴郁的眼神,还有她把面具戴在他脸上时肃穆的表情。还有多少事是她实际知道却没有说的呢?
怀疑自己和父母之间的亲缘关系也是荒谬的。起码他和父亲之间的相似之处显而易见。如果事情真如飞鸟所说,那可能的解释便只剩下一个——
他过去的十八年一直生活在谎言中。
会是这样吗?
他抬手按铃。他还是习惯用左手,这时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一片空白,这是安全的表现。铃声响了,他听见一声“来了”,还有带点趿拉的,孤零零的脚步声。那是母亲,母亲的腿脚一直不太灵便。
钱立站在原地,心脏突然跳动得异常凶猛。
——他相信吗?他又该怎么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