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软而含蓄地微微一笑,望向苏姗。
她们谁都没有召出武器。
“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她温柔地说,“我叫薇莉.费比拉。”
那条走廊重新出现,伴随着卷入房间的隔壁的说话声。在她身后,无限的黑暗与不明出处的光都消失了。
*
这之后,他们的对话里重复出现这个词:厄根斯特。
叫薇莉的女孩对着手中的卡片喃喃自语,他房间的门突然像钱萦的门一样,通往无尽的黑暗和寂静。薇莉举起双手,释放出力量,颤抖着竭尽全力支撑这扇门。苏姗和他跨入那片黑暗中,等待着。身后的门仍然开着,却不见其他人走进来。苏姗对他说话,他没有回应。他听不清。
接着,身后传来的说话声由几个单独的声音变成了许多声音,最后高亢了起来。苏姗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拿着黑柄冲了出去。
但他仍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从那扇打开的门里射进了零星汶术,它们都没有打到他,只是带着热度和力量从他皮肤上擦过去。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从黑暗的深处亮起的光。那些汶术和光交融,然后消失了。光变成两束,停在他面前,他看见这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地铁。
它停在他面前以后,一切突然很明晰了。他头顶有昏暗的灯,面前是两扇投出他影子的玻璃门。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地铁站而已。
玻璃门与地铁门一起徐徐打开,他上去了。身后的纷乱还是没有停止,那扇门也没有关闭。他如果从那里出去,就能看到他的房间。但是那已经不是他的家了,所以他也没有回头看。
车里一切如常,只是如果一直望着空气,会隐隐看见悬浮在空中的、流转的色彩。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这里的问题。
他只是坐着。这时,苏姗和薇莉搀扶着那个年轻女人,匆匆地跑进地铁——然后是大概成百上千个士兵。从哪里来了这么多人?他模糊地想。最后进来的是言林,但他进了地铁以后,又扭过头对着门外抬起圣赋杖,连射了十几个汶术,脸上的表情冷戾得让人身上发寒。
大概有人没能登上这个地铁?
其实他也不该来的。
但就在这时,地铁门砰地一声关闭了。
这一声像是惊醒了他似的。他才看见自己所在的位置,自己坐着,左边的窗户外是虚空一般的黑。其他的人在地铁昏暗的灯光里,不知道他即将面对什么。
他说过他要回来的。
他还能回来吗?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像一只巨大的鼓,还有那些隆隆的响声,最后居然令他双耳剧痛。
就在那片覆盖了山坡的冰原上,他回过头。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就像那场梦境中站在山坡上的母亲……就在天际那样远的地方,深红浪潮咆哮而来,与漩涡云平齐,像大地那样辽阔,吞噬一切。
他一直望着,一直望着,直到那些浪头朝他铺天盖地地砸来。
红将他淹没。他看不见了。
*
他喘不过气来。是什么……
……它们疯狂地从他体内喷溅而出。
那些红才是生命。那些,才是比他更强大,更值得拯救的东西。
许多声音围在他身边,惊恐地号叫着,呼唤着。
但他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