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界的人,没人能硬碰硬把琉烟伤到那个程度。”言林平静地说,“除了主教,但是琉烟没有和主教碰头。主教到处现身,想引发汶力崩塌。他出现在房子里的时候,琉烟还没有来。”
“精神汶术。”墨曲说。
“琉烟一直信任提贝。”幽柳说,声音有些尖锐,“相当相当信任。”
“我拼尽全力去救琉烟,我做不到像雪灵那么好,而且圣赋杖太不稳定……但总之我是成功帮她止血了,她没有死。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离开,琉烟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我和苏姗赶来的时候她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开始怀疑出了问题。”言林说,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这样的精神状态对于言林而言是很不正常的,他们都扭头望着他,“我已经绝望了,没有琉烟,我们没有可能逃出结咒日。接着,薇莉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迷露扔进嘴里。平时纤羽他们都会叫他尽量克制这个嗜好,但这次谁也没有说什么。
“薇莉带着厄根斯特汶术来了。她说他们把这个汶术封锁在了固定载体上,现在她找到了载体,带了两张卡片来找我们。我问她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她说她从渝鑫那里了解了大概,然后找提贝确认了一下。我简直不能理解。无论她从哪得到信息,提贝是最不应该的一个。难道他真是这样的人吗,我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说……薇莉,我们交换记忆。”
迷露在飞速生效。言林长出一口气,仰起头,微笑着说:“她同意了。她没有说谎。提贝把任务涉及的地点还有人员全都告诉她了,包括钱立是传承者的消息。”
“天啊。”纤羽小声说。
“第一扇门打开以后,苏姗和钱立进去,我守在外面。薇莉利用厄根斯特去了任务地点,把士兵都接进了第二扇门。两扇门面对面打开,我们会合了。逸白伤了一条胳膊,总部其他人都吓得不轻,分散在各个地方,但是没有人死。到了护卫队,去了六十个人,回来就变成了五十个。提贝的那一支队伍,只有他自己回来了……我对他说……我不记得我对他说什么了,我当时想着要杀了他,但我下不去手——我们都疯了,召出圣赋杖,苏姗回头看见事情不对,又冲过来……我说:‘你们不要动。’然后我问提贝:‘琉烟怎么会受伤?为什么琉烟说了你的名字?’提贝愣了一会儿,冷笑了一下,跟我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要动手就动手吧。’我……我叫他们上车,然后我连着对他发射了……我不知道那是多少汶术,在厄根斯特周围,圣赋杖突然不再失灵了……我当时想,就算我也留在那里,我也不会再允许提贝回到息汶……我把他打了出去,一直到我上车,他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接着,地铁上出了问题,钱立本来安静地坐在那里,突然倒了下去,满脸还有身上的伤口都在往外喷血……”
言林在颤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第二颗迷露塞进嘴里,没有人阻止他。
“现在我不知道……但我……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我觉得我对提贝的事情是做错了,所以我想去把他带回来。”
“带不回来的。”墨曲说。
“我不能……不应该那样做。”言林说,脸上浮起一丝痛苦,“就算他背叛了琉烟,我起码应该把他带回来,让他接受审判。但是……”
“我没法说这件事情不怪你。”墨曲说着,掏出了他的烟斗,吸了一口又放回去了。“但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做,言林?你从前是最维护提贝的。”
“就因为这样他才会感到失望的。”幽柳似笑非笑地说,靠回到椅背上,垂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祭使公服的一边口袋。那个口袋鼓囊囊的,偶尔传出几声脆响。“当时你们,哦也包括我,都在劝琉烟不要给提贝在作战联络里留出那么私密的通道。我说过从那通道用精神汶术发起攻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不会被发现,记得么?但是言林一直很在意团队里的信任问题,他是在用真心对人的,也用真心维护提贝。他说服了我们去信任提贝。提贝背叛了琉烟,除了琉烟本人,他是最有资格愤怒的人。”
“这和真心没关系——”墨曲还想说话,幽柳打断了他。
“墨曲,你我包括那两个孩子,用中界话来说都是老油条了,我们理性地衡量事物是应该的,也再正常不过。”幽柳说,目光炯炯地望着墨曲,“但言林没理由要像我们一样思考,他一直是文职人员,是渝鑫把他拖进浑水里,是他在逼着言林用平时的思维去处理这些突发事故。他是一个正常人,他有正常的思路和情感,这不是他的错。”
“重要的是,言林已经确认了提贝有问题。他一直到最后一刻,看到提贝的队伍全军覆没才开始对他出手,如果是我,可能也就忍到最后一步。”寒文说。
“寒文,我一直告诉你你的冲动是个致命的问题——”
“我冲动?你看看——墨曲,你看看她!”